第一百七十四章情动(4/5)
「怎么想是你的事。」沈妙答。
「难道你以为我会伤心?」谢景行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神情越发有趣:「真是天真。」
「没有就是最好了。」沈妙却没有理会他有些嘲讽的话,她心平气和地开口。
谢景行盯着天上,懒洋洋的摆手:「你回去吧,我没事。」
沈妙没有回去。
那地上的白虎似乎也觉察出沈妙没有恶意,况且主人也并没有表现出敌意,渐渐的放鬆了警惕,有些自来熟的依偎到沈妙脚边,「呼噜呼噜」的叫着。
沈妙静静的看这树上的青年。
过了半晌,她问:「谢景行,你想灭了明齐吗?」
空气在一瞬间沉寂下来,似乎有细小的,缠绵的灯花从风灯笼里漏出一两丝。
昏暗的灯,树枝掩盖住了青年的神色,即使看得见,带着面具也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得到华丽的紫色衣袍垂下一角,绣着金线的图案在光下熠熠生辉,那些丝线交错纵横,却是隐隐约约勾勒出了一个瑞兽的图案。
似乎是龙。
沉默的令人心惊,他没有回答。
白虎轻轻的呜咽了一声,转身又跑到草丛里去了。
沈妙背靠着树,淡淡道:「倘若你最后不过是想要灭了明齐,中途的所有人都是可以取舍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有的人很好,可是註定不是一条道的。不是一道的人,管他做什么。」
谢景行「哧」的一笑,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你在安慰我?」
「不,我在安慰我自己。」沈妙答。
她能理解谢景行,她和谢景行到底有些不同。谢景行是男人,并且更加杀伐果断,相信今夜一过,她还会是那个胜券在的睿王,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他,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步伐。他就像一隻狮子,本身就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只是这个独自舔舐伤口的,有些孤独的时间恰好被她撞上了而已。
「你也有伤心事吗?」谢景行调侃道。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语气,可是沈妙知道,他的双眼里,此刻一定没有笑意。
是因为有些情绪连他自己也无法遮掩,所以才要到人都看不到的树上,连面具也不愿意摘下,安静的坐着吧。
「我的伤心事不比你少啊。」沈妙微笑着道:「至少容信公主还活着。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该是连想被误会责备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么。有些错误可以补偿,有些错误不可以补偿。」
就像她的婉瑜和傅明,她可以救很多人,唯独这两个救不了,这辈子,穷尽一生也救不了了。无论她今后能否大仇得报,或是连同沈家一起过得花团锦簇,这份遗憾永远没有弥补的机会,只能在夜里翻来覆去的咀嚼。
连入梦都是奢望。
「你也知道迟早都会有这么一日,又何必多过牵挂。尽人事知天命,做过的事情已经仁至义尽,其余的再过分,也不过是缘分走到尽头而已。」沈妙道:「没有谁是给一辈子和谁走一条道的。譬如我的亲事。」
「傅修宜和我不是一条道的,太子不是和我一条道的,皇甫灏不是,冯子贤不是,罗凌不是,裴琅也不是。」
傅修宜和太子是傅家人自然就是仇人,不可能和沈妙是一道的。皇甫灏心怀鬼胎,冯子贤一路顺风顺水长大,温室里长养的花儿和她骨子里就不同。罗凌个性正直,怎么能懂她心里的阴私算计。至于裴琅,纠葛复杂,前生他到底也在摧毁沈妙人生中重重的添了一笔,这一笔让她和裴琅之间永远隔了些什么,永远不可能坦诚相待。
「你这么说,天下就没有和你是一道的人了。」谢景行提醒。
「事实如此。」
沈妙心中无声喟嘆,从坟墓里爬起来又活了第二遍的人,从某些方面来说应该和鬼差不多了。復仇道路上她一个人踽踽独行,一直都是。
「那你这样安慰我,会让我有错觉。」谢景行微微一笑:「你是和我一道的。」
风捲起地上的碎叶,从湖面吹过。湖面结了冰,坚硬如盘石不可动摇。
可似乎也能恍惚透过面前的湖面,瞧见春日里微风拂过,水花漾开,一池春水泛起粼粼波光,花红柳绿的好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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