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2)

    他为什么会兴奋？

    他却……怀念那些日子？

    岑渊用的是座子製，岑渊不懂贴目规则……

    他倒不是说输不起。而是岑渊这个人，让他越想越放不下。

    这一点点就够了。

    尹修忽然伸手，轻轻握上岑渊的手腕。

    那一局棋，周围很安静，他的世界却极度喧嚣。

    他在兴奋。他在为这种厮杀而兴奋。

    他要赢。

    不。

    因兴奋而战栗。

    古时的围棋，由白子先行。

    他自认最是痛恨那些无止境的战争，他为了国、为了家、为了同胞，尽职地做着一个杀人魔、刽子手，若非出于这份责任，军营他多一天也不想待。

    岑渊怔了怔，没有挣脱。

    他又看到了尹修。一身戎装的尹修。他手中长枪斜斜指向地面，枪头汩汩流淌着殷红的鲜血。

    赵明朗半夜爬起了床，独自来到书房，摆开棋盘，凭着记忆，重演了一遍他和岑渊下的第一局棋。

    尹修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每一局围棋都是一场战争，最终目的是吞噬对方的地盘。岑渊不记得是哪一刻起，也许就是落下第一子的刹那，他杀心顿起，仿佛亲身回到了沙场上，他眼前的目标只剩下一个——杀敌，取胜。

    而今，不论出于什么荒诞的原因，他已彻底诀别战场了。

    棋局结束后，岑渊陷入了茫然，和恐慌。

    当夜，赵明朗老先生失眠了。

    这世上，没有人能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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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

    赵明朗想了又想，蓦地，恍然大悟。

    哪怕岑渊什么都不说，尹修也能理解一点点。

    这是座子製。

    岑渊的手掌紧握成拳，指尖咯得掌心轻微地疼。

    从岑渊在两个对角的角星位摆下两颗白子时起。

    古时的围棋也没有贴目这一说。

    以及岑渊在他落下第一枚黑子前就执起了白子……那并非岑渊不懂规则。

    有那么一段时间，也许只有几秒钟，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臟的战栗。

    只有尹修，或许能理解一点点。

    他微微的颤抖也奇迹般地被这一握抚平了。

    座子製是古时的围棋规则，为了最大限度限制先行优势，黑白双方正式对弈前先各在两个角星放置两子。这一规则，中国在1949年就取消了。

    赵明朗再回想起岑渊那些奇怪的棋路，他连忙打开书架，找出好几本棋谱，连连翻阅。

    他要赢。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不论要杀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