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2)

    男人捂着肚子，蜷缩着身体，痛苦地颤抖着，脸色白得像死人。

    岑渊瞪大眼睛，声嘶力竭，“快跑！”

    他们死了。

    也是一个男孩。

    尹修还在脑补这个画面，那头，岑渊轻轻合上书，关掉床头灯，倒头蒙上被子。

    他们还活着。

    他又看到一个男人。

    或者说，一个男孩。

    但来都来了。不如就再好好活一回。

    血肉横飞。

    求求你，快跑。

    脑子里仿佛在彻夜上演碎片大战，各种不成型的剧情拥挤成一团，喧嚣嚎叫，疯魔又癫狂。

    没有箭。

    少年十几岁的模样，有着那个年纪独有的青涩与意气风发，右手斜握长枪，枪尖直指地面，笑得自信张扬。

    这是不是荒诞的命运给他们的补偿？

    他身上没有了鲜血，没有了所有色彩。他开始腐烂。不。他已经腐烂了。

    男孩还维持着那个动作，那个笑容，下一刻，锋利的兵器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看到一个男人。

    不。

    “来。”他说。

    主要是怕爬床爬到一半被岑将军一脚踹他个半身不遂。

    岑渊站在原地，动弹不了。岑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存在。

    一个少年。

    岑渊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弓，是他用惯的硬弓。他摸向腰间，没有箭筒。

    岑渊觉得自己在哭，但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尹修不知道。

    岑渊又是一夜没睡好。

    男人张开皲裂的嘴唇，想叫他。

    “大胆，”岑渊叫他，“石大胆，你起来。”

    少年的长枪挑了过来，岑渊反击，可没有箭的弓只能防御，无法进攻。

    一夜都是梦。

    下一刻，男人一动不动，画面突然静止，世界突然静止。

    男孩在前方朝他挥手，朝他笑，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口小白牙，朝他喊：“哥——”

    少年的声音在继续：“你赢不了我。”

    那一刻，血性男儿尹将军很想过去抢走岑渊手里的书扔进垃圾桶一了百了。

    岑渊想朝他伸手，却无论如何够不着。

    快跑！快跑！

    岑渊节节败退，少年游刃有余，对他说，“你赢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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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腹部的血迹从一小团开始染开，像花朵绽放，越来越浓烈。

    史书上的那个尹修，已然与他无关。

    他又看到一个男人。

    只有一点是肯定的。

    “补偿”这种说法听起来很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