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2/2)

    他好像想起来了。

    谁的身上?

    “你想要成为谁都可以。”

    快来告诉我，应该在我的生活里版演谁，去做什么样的事吧。

    “你想要进房间也可以，不想进房间也可以。你想要原谅你的母亲也可以，你不想原谅她，想离开也可以。”

    雪很冷。他只能把脸颊贴到妈妈的耳边，才能小声地说：“妈妈。”

    不是夏天，而是冬天。他和妈妈一起，推着箱子离开徐家。

    “而你，是来做什么的呢。”池寄夏看他，“你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得更清晰吧。”

    他看着池寄夏，眼睛如黑山白水。这双眼睛让池寄夏想起了小时候的冬天。

    女人停了下来。

    他依稀记得妈妈常看着一部电影的封面发呆。父亲曾嘲笑说：“别看了，反正你那时摔断了腿，演不了。就算你演了，你以为你能像她一样拿影后?”

    易晚蹲了下来。

    女人很伤心。

    “……上来吧。”她说。

    那时的冬天他仿佛没有系统，也没有哥哥。冬天很冷，他的腿很痛。

    他又说：“妈妈。我腿累。”

    “……”

    “池寄夏。我来告诉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腿很痛……他被背在谁的身上?

    天很冷，风很大。女人穿着黑色羽绒服，背对着他，一瘸一拐地走。

    他说：“妈妈。我腿累。”

    妈妈有很好听的嗓子，他靠在妈妈的背上，不知道妈妈的脚步比方才还慢。过街时，他看见妈妈盯着一张公交站上的海报，在发呆。

    “你想要想起池序也可以，不想想起池序也可以。没有人规定，你必须要想起他，你必须要背负一个人的沉重人生——哪怕这个人是你自己。”

    净身出户。

    让我再把我的人生……依赖到某个人的意见之上。

    “你想要听我的意见也可以，不想要听我的意见也可以。你想要扮演某个人，不扮演某个人，都可以。你的意见不需要足够优秀来被人尊重。没有任何人尊重你的意见也可以。你可以不积极，可以不快乐，可以不做一个主角。可以不遵循任何系统的意见。”

    有没有一个时刻，让你觉得变身成受其他人期待的那个木偶会更好?

    那张海报里的女人和电影封面上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别装了，曾出现在我的梦里的易晚。”

    就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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