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2/2)

    孰料，阵法方成一半，那鹤便张开盈尺的长翅，衔住韩兢魂核，破空长啸一声，展翅而去。

    常伯宁指尖敛在袖中，燃起一线灵光，在袖中绘製役万灵咒的阵法。

    玄极君柳瑜仍失魂落魄地跌坐于地。

    他知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他清楚如故是难过的，但他却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何心绪。

    他们中有些人是当真怀揣大义而来的，谁想，看了一场闹剧，落得一地鸡毛。

    他悲哀地想，如故难过了。

    封如故正悄悄引渡魂核至手中，至少想保住韩兢一线生机，如今骤然失了魂核，他心神大乱，几欲追去。

    ——生前死后，他皆是一般清索潇然，宛如一把修竹。

    或许……

    道门众人呆立当场，各自凄然，各自茫然。

    云后，一缕金光刺破苍穹。

    若道门众人皆是这样持心不正，横生妄念，道与魔的分别，又在哪里?

    世间天光，终复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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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中牵机毒者，在剧痛折磨下，往往形容扭曲，头尾相牵。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在云巅之上，高谈阔论。

    为平息胸中那点翻涌着的波澜，常伯宁强逼自己转移注意，扬声道：“封门主，时叔静的‘灵犀’中所涉，兹事体大，若你信任我等，可否将此物交予道门?我等自会一一审验，明是非、定干坤。”

    然而，跪地之人虽是垂首，面上却无多少痛苦，多是解脱之色，身姿更是挺拔。

    他是一个巨大的谜团，随风而来，随鹤而逝。

    或许，他有办法让如故不那么难过。

    残月已消，亡魂被鹤衔走。

    自知失职的陆护法旁观许久，惴惴上前，探一探他的鼻息，心重重一沉，跪地禀告道：“门主，罪人时叔静……已然伏诛。”

    道门，还能够叫他们引之为豪吗?

    常伯宁捻了捻袖子，怏怏地垂下了头。

    唐刀客时叔静为何要将道门蠹虫一一剔出，是为着威胁道门，还是为澄道门之风，已无人知晓。

    就像无人知晓他的来处，他的身世，他的故事。

    道门对唐刀客的万人审判，以他的畏罪自尽作终。

    然而，那鹤已通灵，行动如电，转瞬间便跃入云层，撞破阴霾沉云。

    自始至终，封如故没有回过一次头。

    ……无人看得出他方才失去了什么。

    他独立风中，抬起手，及时抹去唇角溢出的一丝心血，神情如常。

    无师台下，常伯宁的目光却停留在了封如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