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2/2)

    荆三钗从窒息中缓过一口气来，声音微不可闻：“你个王八蛋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以猫身盘腿坐在地上，封如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所以，你是什么人啊。”

    荆三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你闭嘴！你比还我大两岁，要不要脸呐?”

    他沾满泪水的眼睫微微翕动着，张开一点，又合上。

    封如故惊异了。

    屋外的更漏声，一点一滴，恍然是屋檐在细声低泣。

    他听得津津有味，但神情全然是在听旁人的故事。

    封如故与他交锋一会儿， 察觉他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模样，晓得他不是真的生气，就死皮赖脸地从药罐里探出半个身体来，抱紧他的胳膊撒娇。

    待荆三钗情绪平定，经过一番鸡同鸭讲的交流，又把他的灵魄强行扯出体外、反覆查探过后，荆三钗才勉强肯信，封如故是真的前尘皆忘了，并不是有意装猫来骗他，

    封如故装作没有看到他的眼泪，隻将下巴搁在他的腕子上，伸出布满细小尖刺的舌尖，卷走了落在不远处的一滴泪水。

    封如故理直气壮：“养我的人啊。”

    ……他是真的忘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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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三钗眼睛一眯，把他抱起：“叫爹亲。”

    荆三钗连哭带骂，眼睛却不敢睁开，似是惧怕这是一场南柯大梦。

    “‘家’?”荆三钗面色一凛，“你被谁带走了?”

    “封如故，你王八蛋！你怎么不去死！你还跟我装，你扮猫来戏弄我……这样很好玩是不是……”

    荆三钗不肯死心，同他说了许多往事，企图确证，他只是在玩笑而已。

    封如故把没打完的哈欠打完，旋即抬手就照他脸上扇了一爪子。

    他咂咂嘴：真苦。

    于是他笑嘻嘻地撒娇：“三钗兄，送我回家吧。”

    但他没有抬头， 只是抱着荆三钗的手腕，没有动。

    “你跟我说什么素昧平生……”荆三钗把药罐揽在怀里，缓缓蹲下，搭在罐口的指尖簌簌发着抖，不知是气，是怒，还是悲，“你胆敢跟我说素昧平生……”

    封如故的脸皮本就厚得惊人，再想想那个把自己带出来的大美人儿子，现在应该也拔完蘑菇了，若是发现自己不见踪影，该忧心了。

    荆三钗咬牙切齿，正思索着要不要把封如故拖出来暴打一顿，他就厚着脸皮腻了上来：“三钗兄啊……”

    然而，他额顶的一簇黑毛，被一滴不期然落下的热泪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