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2/2)

    新年第二日，寒山寺间香火愈旺，在南山小院里，已经能日夜不绝地嗅到檀香气。

    在衣服披上肩时，他缩了缩身体，软声唤道：“……阿爹，阿娘……”

    猫的习性，封如故这十年学了个十足十，如今学来，也是驾轻就熟。

    ……丑东西看多了，也不那么丑了。

    现今的“人柱”，要比神智模糊的封如故更加见多识广。

    她正想着该当如何安抚他，就听身后传来“喀”的一声脆响。

    “人柱”绕他飘了一圈，小六俯身抱定了他，满怀感情道：“阿娘在这儿。”

    “人柱”被如一留下保护他。

    一颗板栗被烤得蹦出炉边，骨碌碌在地上打了几转，被烤裂的壳内露出了内里鲜黄灼热的果肉。

    午后时分，天空已见阴晦，封如故的脸在天光下呈现粉白色，缩手缩脚，小孩子似的，叫小六更怀慈母之心。

    立在廊下，封如故突然感觉脸上有细细的颗粒感。

    小六：“……?”

    他抬手摸了一下脸颊，仰头观天，神情困惑，不解这是何物。

    他小声嘟囔：“看错了，不是你啊……”

    然而，片刻之后，正欲撒娇的封如故及时收势，重新抬头，打量她一番，缓缓往后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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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如故睁开眼，看清眼前人的容貌，恍然如梦，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灰猫逃出去看热闹了，留下懒得爬墙的封如故一个守在家里，靠在廊柱底下，闭眼袖手，烤着红泥抟就的小火炉，在火炉边摆上一圈板栗，静待烤熟入口。

    她其他几名兄弟一齐沉默，不想承认自己就这么晋级做了叔伯婶姨。

    她的怀抱像是云朵，封如故放松了心神，继续软声讲着自己的心事：“……嬷嬷病了，要请大夫……”

    他果然很喜欢铃铛声，常常在半夜醒来时，下床在屋里走来走去，铜丸碰银壳，弄出一室清脆活泼的铃音。

    经过一年的人世生涯，“人柱”小五对封如故那曾经浓烈万分的男女之情，已尽数转化为母性。

    他懒洋洋伸了个腰，从地上捡起滚走的栗子，留给自己，并拣了炉上另外七八个烤好的栗子，塞到了“人柱”手里。

    后来，如一见封如故和小灰猫都对廊下挂着的风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就在封如故颈上系了一枚铃铛。

    她自作主张地从如一的衣架上摸来一件僧袍，披在了封如故身上。

    封如故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