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2/2)

    第二日，在那名少年被丁酉点中后，封如故没有救他，而是让他自己去体会了一遍丁酉的刑罚。

    那时，有十七八双手将他一齐按住。

    众僧再爱众生，对于一匹养在院中、始终摸不透他心思的狼， 还是忍不住会犯嘀咕。

    清者自清

    ……因为封如故见死不救，害死了他的亲生大哥。

    眼前的少年，那时不过十四岁上下，被丁酉抓回狱中时，和三钗一样，身负重伤，行动不得。

    在“遗世”中时，封如故饱受凌迟之刑，他满心绝望，曾一度想要寻死。

    他嘉许道：“如一，你在外，将事情办得很好。”

    柳元穹看着气喘微微的封如故，皮笑肉不笑道：“……云中君，别来无恙啊。”

    然而一席话在他口中颠颠倒倒转了好几遍， 硬是没敢问出来。

    他很想盘问如一， 离寺不久，“众生相”杀气如何又重了?他是不是又造了杀孽?又是怎么留出了这一头长发?

    净远方丈已逾古稀之寿， 须髯雪白， 但眼神清澈明亮， 不见丝毫浑浊。

    然而在重伤之中的短暂清醒间，他始终不忘怨毒地盯着封如故。

    整个寺中，唯一能以平常心对待这个异类的，唯有净远方丈一人了。

    这些年， 如一这个护寺之人活得像是匹离群索居的狼。

    他刚刚脱下祈福所用的金红袈裟，换上一身素朴的淡灰色僧袍，不像一名高僧，倒像是一名慈和的邻家老者。

    有一名少年在旁说风凉话，道，他们不让封如故死，是为了封如故好，将来，封如故还会感激他们的。

    一刻钟后。如一跪坐于方丈禅房的蒲团之上， 眉眼低垂，右手边安放着“众生相”。

    说白了， 哪怕净严是戒律院首座， 也有些怯他，和他身边那把“众生相”。

    二人打了个照面后，俱是一怔。

    后来，他在狱中因伤重而死。

    木剑无锋， 然而其上煞气凛然， 看得一旁的戒律院首座净严直皱眉头。

    待他重新把猫搂入怀里，才意识到香堂前站了一个人。

    封如故还记得，他姓柳，他慷他人之慨的哥哥叫柳元昊，他叫柳元穹。

    封如故认出了他。

    一名青年腰杆笔直，在佛门之地仍腰挂锐器，他丝毫不以为忤，意气风发的样子，像极了一隻孔雀，也像极了十年前的封如故。

    如一低头， 心平气和，保持沉默。

    寒山寺今日法事， 终结于一声清亮的木鱼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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