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2/2)

    他正吹牛，突觉头上蒙了一片阴翳，一股淡淡的檀香衝入他的鼻中。

    “会有人来找我的。”封如故活脱一副恃宠生娇的口吻，一边剥毛豆放在手绢上，一边说，“我闻这味道，着实嘴馋，便来寻各位阿公，讨些吃食啦。”

    而另一边，如一心里沸腾的熔岩渐渐冷下来了，成了一片坚硬的玄武岩。

    ……当真惊险。

    直到如一在河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好如此。

    封如故的长相与口吻，很容易叫人把他当做家里娇宠长大的小儿子，难免心生喜欢。有阿公问他：“媳妇不催你?”

    封如故心道不妙，一转过头，便见如一立在他身后，冷冷看他。

    他是江南人，乡音难改，凭着一口吴侬软语，很快与老者混熟，手捧一把毛豆，剥得指尖发红，一边剥着，一边同他们聊天。

    幸亏这故事当初是如故讲给他的。

    此时，被两个人忧心记挂着的人，正坐在一群水乡耆老身边，谈笑风生，游刃有余。

    如故对自己讲的事情，他向来记得清清楚楚。

    封如故得意答道：“媳妇他自是爱我爱到骨子里头去，跪门迎候，更衣洗漱，一样都不会落下……”

    封如故：“……”

    见状，老者们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义父做了多年风陵之主，被要求行端坐直，笔迹说不定也会有变化;一张小小红笺，或许也容不下义父挥洒。

    封如故大概就是这么顺着毛豆壳一路寻来的。

    幸好如此。

    如一捧着一手温热的毛豆，别过脸去：“谁是你媳妇?”

    年纪较大的老人沿河而坐，用大簸箩盛装盐水毛豆，热腾腾地捞来吃，余壳抛入水中，随河灯一道沉浮飘摇。

    或许，真是自己想差了。

    封如故腾出了手来，一手握住他的胳膊，讨巧卖乖：“别闹脾气啦，你看你一发脾气，我都哄不好你，你就省点心力，别生气了。”

    他也乖觉，立即将剥好的毛豆用手绢团好，塞在如一掌心：“媳妇，你吃这个，好吃的。”

    十年过去，人能改变许多。

    他们大概是聊了有一会儿了，有老人取笑他：“小伙子，都这个时辰还不回家去哦?”

    如一自己也不知自己在庆幸什么，而那边的常伯宁犹不知自己危机已过，还在复习着如故告诉自己的种种前情。

    更何况，若说义父笔迹有变，封如故的笔迹，更是全然找不到义父的影子，既无其形，更无其骨，二人的性子更是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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