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2/2)

    或许在他安睡期间，丁酉又把他拉出去剐了十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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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梦里的常伯宁没有任何抗拒，双膝跪地，用额头温存地贴着他的，低声哄他：“没事，师兄身上也都是血。那些害你的人，都被师兄杀了。如故不要怕了。”

    反正对现在的他来说，不必分清这两种的区别了。

    或许就和断头饭一个道理，人在死前做的最后一个梦。

    意识到这一层后，封如故半梦半醒地梳理了他这短短一辈子，发现自己已做完了许多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做的事情，不由安心了不少。

    这可是件顶大的事。

    他想，今夜至少不算毫无斩获。

    他小声唤：“……师兄?”

    封如故想，果真是梦。

    他见到进山后的第一夜，与师兄睡在一起、讚师兄身上好香时，常伯宁微微发红的脸。

    梦里的常伯宁说着此刻封如故完全听不懂的话：“魔道完全封闭了‘遗世’大门，就连卅四叔叔也没有办法……他找不到你，我们都找不到你……”

    他见到师父带着师娘，天神一般降落在自己身前。

    “……如故。”梦中人带着一点哭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琉璃似的，隻敢用手轻轻捧着他的脸，“如故，师兄来了。”

    师兄怎会杀人呢。

    封如故侧身翻了过来，蘸着自己的血，在自己的衣裳上写下了一篇言辞恳切的托孤之辞，想着将来或许有人能看得见。

    他见到满身药香的燕师妹肩上驮着松鼠，坐在秋千上吹笛。

    他睡了很久。

    封如故动了动身子：“别碰我……我身上都是血呢。”

    可这也只是在做梦而已。

    不多时，他耳边传来了镣铐坠地的声音，手脚处松快了不少，轻松得他觉得自己要飘起来。

    不知怎的，他鼻翼又飘来了那熟悉的杜鹃花香。

    在梦里，他还见到了许多昔日温馨的景象。

    温暖的，有点甜味儿，如有实质。

    他见到父母在相拥习字，而老嬷嬷捧着凉好的西瓜，满院子唤她的小公子。

    他见到小红尘拉着他的衣角，用短短的促音叫他“爹亲”。

    不过，这梦实在太好了些，好到叫人不安。

    封如故睁开左眼，又闭上，再睁开。

    不过，封如故已经没了知觉，早不知今夕何夕，今年何年。

    他想，他或许是快要死了。

    然而，他突然意识到，他还没来得及交代，让大家都去疼他的小红尘呢。

    这样想着，他快活地睡了过去，或者说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