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2)

    马上有人附和：“是啊，封道君不想死的。”

    抓住他的人甚至不敢接他的话，张望四周，羞惭地给自己找着理由：“他不是说不想死吗。”

    不知何时，荆三钗从重伤中醒来了。

    第一名负责看守他的弟子惭愧到不敢接触他的视线，闷头道：“封道君，你现在是疼糊涂了，神志不清楚，明早醒过来一切就都好了。”

    他宁愿瞎了自己的眼睛。

    他光听声音也听得出来，这人是入狱当日，想要给封如故一个痛快的人。

    他们装着糊涂，装着自己满怀善意，把封如故生生从解脱的边缘拽离。

    那些醒着的、没睡的，都被他这一句话说得毛骨悚然。

    封如故也懒得再看他们。

    “放手。”他嗓音微弱，“放手，求你们了。”

    他如今气力比不过牢里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最年轻的小弟子，也能轻松压製住他的手脚。

    “嗯，一时糊涂。”

    等弄明白封如故究竟要做什么后，他们聚拢了来，齐心协力地阻止了封如故。

    但他们现在仍然活着。

    “……一时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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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了。”封如故喃喃道，“死了，我怕记不住你们。”

    现在，他跪在封如故身边，按着他完好的手，掌心里是滑腻腻的冷汗。

    封如故心臟被一隻手捏了一下，收回视线，徐徐舒出一口气：“你们都走吧。我不死了。”

    他努力想要挣出一个笑模样，但是笑得仿佛一个活鬼。

    有人提议道：“你们都去睡吧，我来看着他。”

    今夜，会有五个人轮番看守封如故，明天也会有。

    但因为他方才的寻死举动，这话实在无法取信众人。

    封如故也不知道他是否看到了自己寻死的全过程。

    很快，他们便达成了共识。

    封如故扫到了一个人，目光就再也不动了。

    封如故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黑亮的眼珠来回转着，用心看着牢中的一张张年轻、肮脏且茫然的面孔。

    是个人都知道他们此刻做的不是人事，那点羞耻足以让任何一个有点骨气的人一头撞死。

    他直勾勾地望着血迹斑斑的封如故，目光像是有一簇痛燃着的火。

    “……还是轮流来吧。万一你睡着了……”

    他们的演技很不高明，过来的人，脸上装着关切，没过来的，闷着头装睡，只有重伤的人仰面躺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出着气。

    只要封如故死了，他们就失去了最后一面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