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2)

    如一注意到了这点，心间砰然一动，更觉自己回到了十年之前，仿佛义父从未离开，一直与自己行走红尘之中。

    如一抿一抿唇，总算下定了决心：“义父，我有些事情，想同你谈一谈。”

    满腹心事到了口边， 还未出一字，便像是说过了千言万语， 唇焦口敝， 以至于开口都如此艰难。

    言及此处，如一竟是不甘地捏紧了手指，关节啪的响了一声：“孟浪不堪，简直不成体统。”

    封如故耐心且满眼鼓励地看着他， 想听听他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恼羞成怒

    义父掩卷，习惯性地抬手，用大拇指轻刮了刮自己的鼻翼：“何事?”

    如今，面对这样的义父，他重新有了倾诉之念。

    封如故嘁了一声：“这与你何干?”

    年少时，如一有任何心事，都会与义父商谈。

    那人也露出讶然神色，想不到如一竟会在此时登门来访，合上书道：“怎不在屋中好好歇息?”

    屋内无人应声，他便推开了门，在房中见到了正歪坐在床边，长发散落如瀑，翘着脚看书的人。

    床上之人将一缕发丝绕在指尖，一圈圈旋着：“……嗯，你说呢。”

    如一终于酝酿完毕：“我很讨厌他。”

    “他为人骄横，毛病颇多：仗恃自己多才， 常行怪悖之举;为着自己剑艺超绝， 从来喜欢将自己涉入险境;还因着自己皮相上佳， 常……”

    封如故：“……”个死孩子。

    他稳一稳心神，难得坦诚道：“回义父，是封……云中君之事。”

    或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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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一吁出一口气，据实以答：“我对他，有些不寻常的心事。”

    在知道他厌恶自己的同时，封如故又有那么一点妄想。

    而封如故这等离君子十万八千里的人不仅不会顾忌什么， 还饶有兴趣地往起坐了坐，把书搭在膝上， 摆出了个认真倾听的姿势：“什么心事?你说说看呢。”

    不知为何，十年未见，如一总觉与常伯宁有了众多说不出的隔阂，今日见了，其情，其景，其人，竟一如十年之前，感觉丝毫无错。

    如一心跳如鼓。

    若是此刻在这里的， 是与自己交换了身体的常伯宁、而如一误将他认作了封如故， 以常伯宁那等君子性情，哪怕再好奇， 也定会马上澄清， 以免尴尬。

    后来没了义父，他便学会将心事一点一滴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