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2/2)

    封如故睡得迷糊了，眨着眼睛看他一会儿，发问道：“……你怎么来我房中了?”

    如一拿这个睡得云里雾里的人没有办法，斟了一杯温水，放在他触手可及处。

    他要厌憎自己，就让他厌憎吧;厌憎到想杀了自己也没关系。

    他并不很困，也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今夜是否要宿到床上。

    他怀疑这人其实根本没认出自己是谁。

    如一问：“我为何要杀你?”

    若说没心没肺的封如故这一生对谁有着真真切切的愧悔，那么就是欠他家小红尘一个许诺好的家。

    他给过他世上最好的希望，却又不得不叫他失望，因此封如故舍不得不满足他的任何愿望。

    封如故还没睡醒，半副意识还在泥淖似的噩梦中被拉拉扯扯， 含糊道：“你来杀我啦。”

    如一正在参悟这本私自摊在他床上的经书时，床上的人便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封如故生了一副笑模样，却偏偏生了一颗癫迷之心。

    但如一不同。

    他刚放下茶杯，便听得封如故喃喃嘀咕了一句。

    想着，封如故又闭着眼睡了过去。

    这是他一生里唯一一个用心疼过的人。

    如一背对着床上的封如故，心中有了些说不清缘由的慌张，不大敢回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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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欠了整整十年，还不清了。

    没睡醒的封如故倒是很有他的一套歪理：“世上想杀我的人很多。”

    直到他捻亮油灯，执起经书，准备将晚课再复习一遍时，脑中才陡然闪过一念——

    他将封如故的这句与上句相连，方明白他所说的意思。

    封如故神智不清地想，他虽然活成了个琉璃命，却这条脆命也不是谁想拿走就能拿走的，一不当心，就会被碎琉璃崩瞎眼睛。

    如一并无必要地低咳一声， 咳完后， 又为这点似有若无的欲盖弥彰而微微着恼起来， 因此声音听起来冷得很：“醒了?”

    “……如果是你的话，一切随你了。”

    如一看一眼四周，再次确认这里本是他的居室。

    他却没有拆穿私自入室、鸠占鹊巢还倒打一耙的封如故，客客气气地反问：“云中君以为为何呢?”

    对于他的梦话，如一付之一笑，替这位前言不搭后语的祖宗盖好被子。

    青灯之下，佛卷泛黄，本是庄严之景，但如一嘴角又忍不住地想要向上勾起。

    如一微怔，旋即差点被气笑。

    ……厌憎总比心疼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