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2)

    现在对如一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擒拿黑衣人，杀之以告亡者。

    义父与封如故，本该是绝不搭界的两个人。

    如一指一指下山的方向，示意他是不是要回去。

    封如故想了想：“回去。可我要吃春卷儿。”

    闻言，义父拂衣入月而去，夜入王府，盗来另一把琴。

    就像现在，只要没人搭话，封如故就很快就在自己后背睡着了。

    在与自己相伴的四年光阴里，义父是当真把红尘游了个遍。

    如一轻抚着尾指上的红线，闭目凝神，屏去山中蝉鸣、山下雅乐等等一切杂音，试图辨明封如故的心跳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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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一没说话，略略点一点头，迈步往山下市集走去。

    焦尾古琴，乃是百年前某名手製作之物，隻得两把，一把为这琴姬所有，另一把放在当今圣上颇爱重的小王叔府中。

    三曲之后，义父兴尽，抱琴而返，原物奉还，留下百金赏曲之资，翩然而去。

    尽管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举止荒谬绝伦。

    义父时有逾矩之举，全凭一颗心自由去来，明明身负君子之名，内里却格外疏狂。

    但封如故身上有七花印相护，将经脉都护在内中，自设一层屏障，单靠耳力，杂音颇重，难以辨明心跳频率。

    他愿意背着封如故走，也是想在自然状态下，靠他更近一些，好得出一个答案。

    至少，如一已经可以将寺内弟子无端死亡的前因后果具书表回禀寒山寺内。

    义父爱听曲，曾慕着名琴姬之名，远赴京都，奉上百金，却得知琴姬随身的焦尾古琴恰巧昨日刚送去养护。

    随着城中人丢失的魂魄找回，练如心消失于世，黑衣人匿去踪迹，他们在水胜古城的调查算是告一段落了。

    如一相信，十年光阴，能把一个不甚稳重的意气风发的少年磨洗成擅长待人接物、沉静温柔的端方君子，却无法相信，他会容许自己变得如此惫懒，懒散到爬一处小山就累得气喘如牛。

    还有……

    琴姬不仅不惶恐，反倒对义父潇然之姿心生恋慕，弹奏三曲，分文不收。

    那个“儿”字的卷音拖得很好听，懒洋洋的，是天然而成的撒娇腔。

    封如故打盹，更方便如一进行试探，好结束自己那无端的猜想。

    而琴姬颇自矜，在义父的请求下，放言自己除了焦尾古琴，不沾他弦。

    抱琴而归的义父言笑晏晏，请佳人奏曲。

    少时，是义父背着自己穿山过海，他能在练上一整日剑后仍是神采奕奕，他能为着去看钱塘大潮踏浪驭风，连赶三日路而不见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