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2)

    练如心静静地看着他，不生气，也不难过，只是用心且专注地看着他。

    他面朝着练如心往后退去，等着一声挽留。

    他身为魔道，守一块石头都不配。

    ……他一直是这样的。

    不知怎的，练如心这一点头，却叫衣上尘的眼泪直直掉了下来。

    他心里只有他的城民，只有他的责任，而自己只是他漫长人生里的过客。

    然而练如心只是专注地看着他，没有表情。

    他数了十声，退了十步，又多给了练如心五步挽留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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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上尘继续道：“我是很喜欢你的。但你别忘了，我是合欢宗的魔修，我以人间情爱修炼，我将来喜欢的人会有很多，你不必挂心。”

    练如心说得没错，世人痛恨魔道，自己还砸了别人的神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再留下来，只会拖累他，甚至玷污神石的声名。

    因为他根本没有心。

    练如心望着他，一言不发。

    衣上尘摊开双手，大声笑道：“我在这里留了两年，这里我早呆烦了……”

    “你为何这么看我?”衣上尘极尽能事地挖苦他，“练家哥哥，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思及此，衣上尘一颗心几乎裂开，但他面上笑容越发灿烂。

    直到他慌张奔逃的身影消失在练如心的视野里，练如心才背过身去，抬手抚一抚胸口，露出困惑的神情。

    练如心点一点头。

    以一滴眼泪作为失败的收尾，衣上尘慌慌张张地跑下了山去。

    他自以为方才将潇洒放手的样子演得不错，却因为一滴眼泪全盘作废。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练如心什么都没看到，算他走得潇洒，而不是被人生生赶走的。

    他诞生在一个太糟糕的年代，人人憎恶魔修，就像厌恶衣袖上的尘埃，信手一掸，便能挥去。

    他逃得太过狼狈，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身后跟随着十数隻萤火虫，打起荧荧的青色灯笼，叫他不至于在山道上跌倒。

    如心，如心，如有实无罢了。

    衣上尘想，对了，就是因为这种格外专注的眼神，他才会误会练如心对自己别有情愫。

    他只是一个不满二十的少年，人世间的情爱一途，他方一踏足，便遭此重创，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修此道。

    在练如心这样的神之子眼里，自己怕不过就是他养的一只动物，平时逗一逗，一旦触及他和他的神石的利益，便能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