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2)

    好容易把荆三钗带到正屋之前，封如故看荆三钗睡熟了，才扶住一侧的垂柳，擦了擦额上的汗，稍喘了一会儿气。

    大概是今日见到故友、勾起回忆，他这回的梦境很是宁和。

    十四岁的封如故双脚束着一条藤蔓，被倒吊在一棵柳树上。

    月色将他额上的细汗映得碎光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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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人扶上床，简单替他换下衣衫、凉好浓茶、放在床前后，封如故羡慕地看他一眼，掩门而去。

    如银月光下，封如故拉开自己的前襟，低头看着延伸到左胸前的含苞青莲。

    即使荆公子是跟父亲吵了架，出走荆家，不闯出一番名堂就得回家继承百万家财，他在製造自己的机关时，也得打下这样的刻印。

    牡丹是以机关术世家扬名天下的荆家的家徽。绿玉牡丹，则是荆三钗个人特属的标志。

    但他很快直起了腰来，好像刚才的失足仅仅是因为酒醉、步伐不稳而已。

    “我敢。”

    这是师兄亲手为他画的，连通全身经脉，融入草木净化之灵，能化毒、解酒，寻常毒物奈何他不得，想要酩酊一场，又会很快苏醒。

    到最后，他隻好用药物来换取一时的难得糊涂。

    这十年间，他都是这般清醒。

    荆三钗从后一把拍下他的手掌，口齿不清道：“看什么?小心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

    “你大爷的，等我把你摁着揍的时候你就……”

    他梦到了十四岁的自己。

    当夜，封如故又做梦了。

    说到此处，荆三钗顿了半拍，才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拳头擂在封如故肩膀上，气道：“娘的，忘了，打不过你。”

    封如故逗他：“不让我看，给我干什么?”

    封如故点一点头，不看钥匙了，转而开始打量整座庭院：“钥匙都给我了……不知道这个院子能卖多少钱呢。”

    封如故一面背着荆三钗回屋，一面借着月色打量掌心里的牡丹印。

    封如故羡慕荆三钗，是因为他不是不想醉，而是醉不了。

    荆三钗圈住他的脖子：“万一误触，明天早起，一地死人，不好收拾。”

    封如故被他这一拳头差点捶到地上去，往前踉跄了两三步。

    荆三钗嘀咕道：“你敢。”

    这是荆家世代相传的规矩，绝不可违背。

    他在廊下坐下，取出烟枪，将一口薄雾吁向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