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2)

    自从遇上封如故，如一便觉得自己多有失态，需得对自己施些惩戒才是。

    小师叔严以待人，亦严于律己，既是造了口业，便要修闭口禅，以此反省。

    封如故也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不错，还知道同我配合。就是拿师娘吓唬我，实在太坏。你不知道我最怕他啊。”

    海净看到这一幕，吃惊不已：“小师叔?”

    乐声越入佳境，海净越是称讚，如一越是如火灼心，烦躁不已，这才有了方才的失态之语。

    要知道，以寒山寺寺规，一枚小小的紫檀入口，就是整整一个月的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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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落久抬起星亮的眼，亦不否认，温驯一笑：“师父，弟子知错了。”

    桑落久退开两步，言笑晏晏：“落久无心之失，请师父谅解。时间不早了，师父早些安置吧。”

    当年，义父手把手教他学工尺谱，认板眼，识宫调，偶尔嫌他笨，多数时候夸他聪明。

    封如故回头看他：“落久，刚才，你是听到了他们的议论，故意出声的吧?”

    “小和尚耳朵不赖。”封如故解下了外袍，“我确有箜篌名师指导。”

    如一以木牌相示，指了指自己的口，摇一摇头，旋即便继续潜心打坐。

    桑落久看起来对“师父没醉”这件事并不意外，站在他身后替他宽衣，将外衣与玉腰带分类挂起，井井有条：“是，师父的箜篌弹得很好。只是从来不教徒儿们。”

    封如故大言不惭道：“我做你们师父，最大的功绩，就是不拖累你们。”

    ……

    桑落久不说话了。

    ……但，义父却把封如故的箜篌教得那般好，好得几乎像是同一个人所弹。

    海净愕然之余，生出了几分敬佩。

    或许不会有人认为，远隔着十年光阴，一个人仍能记住另一个人的琴音、指法、技巧，而且清晰如昨。

    桑落久笑应：“嗯。”

    至于如一，含了紫檀，心绪总算平静了些。

    如一闭目半晌，下定了决心，拈起一粒小小的紫檀子，噙入口中，并从随身之物里拿出一块写着“止语”字样的木牌，挂在了腰间。

    然而，他耳畔仍有箜篌余音，绕梁不绝，时时扰动他的心弦。

    正殿的大门甫一关闭，“醉酒”的封如故便离开了桑落久的搀扶，站直了身体。

    封如故说：“我又不是司琴师傅，教你们这个干嘛。”

    如一以为，自己将义父视作唯一，义父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