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

    他叹了口气。

    他目不斜视，安安静静地低着头髮呆，什么话也不说，谁和他说话他都没反应。

    他从没见过这样质地细腻的纸，抚摸了半个小时才舍得动笔。

    在古埃及只有莎草纸，这种纸很脆，不能折迭，只能小心翼翼地卷起来，而面前这张纸不但能折迭，还能折迭多次，折出许多奇怪的形状。

    这是他心里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只要稍有不慎就会破疤流血。

    这里的墙面比沙滩还要洁白，床也柔软得像绵羊的绒毛，虽然软，却不是皮毛铺垫成的。

    他低垂的眉宇间凝着不符合年纪的沧桑，仿佛一个早已看清世俗本相的老者。

    他眸光微沉，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当他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卡莫西斯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他的目光紧随着齐贤，看着他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又用指尖逗了逗窗台上那一盆橘色的小花。

    齐贤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玩自己的手机，医院的消毒水味让他不太舒服，他一直在打喷嚏。

    早在齐贤没有来的时候，卡莫西斯就已经将这间屋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了。

    他像是一块儿不受尘世影响的腐朽枯木，对这个世界不剩下了什么欲求，纵使春意浓稠，百花缭乱，也与朽木没有半分关系。

    这里的一桌一椅都有着精致的花纹，特别是他面前这个椅子，椅子腿像章鱼的足部，稳稳地摆在地上，竟然还可以左右旋转。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该往哪去，就像是两个人的游戏模式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于是便永远无法通关，无法走出去。

    房间里的气氛格外沉闷，因为语言不通，他们之间一点交流都没有，两个人都沉默地坐着。

    他最近在玩儿一款新出的游戏，他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和卡莫西斯谁也不理谁。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应该也会有期盼着婚礼的一天吧。

    卡莫西斯在他的安排下，如今正待在医院的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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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说是平静，或许更像木讷，他眼睛无外乎是一池漆黑死水，映射不进半点光亮，既没有对新生的喜悦，也没有对陌生世界的恐惧。

    唯一能让这池水激起几片水花的，是齐贤的到来。

    于他而言，那并不只是一个可惜的意外，而是足以困住他的深渊。头顶上是黑暗的，脚下也是黑暗的，阴冷的空气时刻笼罩着他的身躯。

    此时他正拿着水性笔，在一本素描本上乱涂乱画，他翘着眉头，应该是在惊奇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不用沾墨水，一次可以写无数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