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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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应夏，曾无比笃定地这样想着。

    他好半天才抬起头，那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感到慌张，就好像一隻颠沛流离的野猫，在漫长的毫无目的的流浪后终于听到了来自他人的呼唤声。为了掩饰那份惧怕与慌张，他从对方的手心里抢过那颗快被捂化的在他看来极为廉价的糖果。

    他想北京，想他的家，想他曾经的父亲

    一时的激情澎湃后，是更为深沉的空虚和颓唐。他想站起来，却因为低血糖而腿软，隻好坐在田埂上，将头埋进膝盖里。

    好半天，他才在单调沉闷的蝉鸣，和澄碧天空下铺天盖地的、被电线所划分的寂静孤独中，听到了那个人温厚的声音。

    “……我跟你们这种人不一样的。”他咕哝了一声。

    我会回那里去的，那里才是我的世界，我应该存在的，属于我的世界。

    他吼得太大声，就连乡野里的田鼠也抬起头来。而那个被他恶语相向的男孩，却只是错愕地看着他。

    男孩像是没听清，应夏于是放大了声音：“我和你们这种人是不一样的，我早晚是要回北京去的！”

    “……要不这样吧。”男孩突发奇想地想着，“我陪你到庙里面去许个愿吧，那座庙的许愿池很灵的呢，以前我们家就是在那里面许了愿，灵得很呢……”

    他絮絮叨叨地安慰着对方，应夏却完全没有将他的话语听进耳朵里。

    “你本来就是要回去上学的啊。”任秋说，“阿尔卑斯，吃不吃?”

    他想哭了。

    我会回北京的。他一边舔着嘴里廉价的甜味剂、一边努力发狠去想，我会回去的，我会考试过去，我会工作过去，我会坐火车、坐飞机过去。他会在那里努力生活，过得很好，比所有抛弃他的人，都活得更好！

    “……你不要伤心了。”那个人笨拙地说着，“不想回去的话，就去我家吃饭吧，我妈的手艺可好了，我姐今天也刚从城里回来呢……”

    “嗯?”

    ，和弃他而去的母亲。他不喜欢这里，他讨厌江村。几千亩的江村，几千根电线杆，一千多块的手机，却连个电话铃声也不响一下。

    时间还早，他放任自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他翻了翻手机，没有从北京发来的短信。

    黏糊糊的。

    甜的。

    应夏从漆黑的梦中醒来，初次来到江村的记忆还在他的脑内回荡着，像是潮水又像是浪花，随着他的思维在金色的麦浪里，荡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