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3/3)

    沈峤撑着额头,倒没有发酒疯,只是反应迟钝了一些,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伸手摸自己脸,迷迷瞪瞪看了好一会儿,渐渐露出难受的表情。

    晏无师真没想到他的酒量会浅成这样,看他摇摇欲坠,只得坐过去将人揽住:「想吐?」

    沈峤摇摇头,以手挡住脸,半天没说话。

    饶是晏无师再厉害,一时半会也猜不出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的做法很直接,直接伸出手,将对方捂在脸上的手拿下来。

    晏无师何其敏锐,立时摸到手指上的些微湿润。

    再看沈峤的眼睛,水汽氤氲,辨不出是被酒气熏的,还是哭了。

    晏无师终于没再维持面带戏谑的閒适笑意,面上微微动容。

    他只是想欣赏美人醉酒而已,没想过让美人流泪,诚然沈峤哭过几次,但那几次,无不是触动心肠,感伤至极。

    沈峤的性情固然柔和些,可内裏也是铁骨铮铮,绝非动不动就哭泣流泪的软弱之人。他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晏无师会如此动作,但眼眶裏的湿润终究只是湿润,并未凝聚成泪水落下来。

    「阿峤,你在为我难过,生怕我与狐鹿估这一战,一去不復返,是不是?」晏无师柔声道。

    沈峤叹了口气,也就是因为喝了酒,他才会不由自主将愁绪释放出来,否则顶多也只是比平日沉默一些罢了。

    他撑起手肘,似乎想要挣脱晏无师的搂抱,但喝了酒的身体软绵绵了,一时失了练武之人的敏捷,有些力不从心,只能作罢:「说来也奇怪,若换了我自己与狐鹿估交手,只会觉得人生终有这一日,心中豪气干云,再不会想其他,但若朋友这样做,我却只剩下担忧了。」

    「朋友。」晏无师在嘴边把玩着这个词,「换作李青鱼跟狐鹿估决战,你也会如此担心吗?」

    沈峤还挺认真地思考起来,眉头越拧越紧,却半天没有给出答案。

    还需要什么答案?晏无师笑了,手拂上沈峤的鬓角:「阿峤。」

    沈峤揉揉额角:「……嗯?」

    晏无师:「阿峤。」

    他将整张脸都埋入沈峤的颈窝,将这个名字揉碎了,在心底千回百转。

    沈峤没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如何暧昧,只觉脖子被他的头髮蹭得很痒,忍不住推开对方,起身撞撞跌跌走向湖边,弯腰掬起湖水往脸上抹,冰凉水珠一激,感觉神智瞬间回来许多。

    晏无师走过来扶他:「回去罢。」

    沈峤点点头,忍不住抱怨:「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晏无师嘲笑:「你自己酒量差,就该多练练。」

    沈峤头疼:「下回除非又有人再要跟狐鹿估交手,否则谁也没法再让我喝这践行酒。」

    晏无师大笑起来。

    沈峤运功将酒气解了一些,虽说脑袋还混混沌沌,但总算能自己走路了。

    回到别庄时已将近傍晚,那头小鹿正在前院吃草,沈峤思路不似以往清晰稳重,行为也有些幼稚,居然上前抱住鹿脖子,小声对它道:「我给你改个名字好不好?」

    那头晏无师招手:「阿峤,过来。」

    没等沈峤分辨出这究竟是在叫哪个时,小鹿已经甩开沈峤,颠颠儿地跑过去。

    沈峤一口恶气憋在心头,靠着柱子揉脑袋,心说自己刚才何必为此人担心,真是多此一举。

    在那之后,他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寝室的,一切好像陷在梦裏,隔着纱帘,朦朦胧胧,如镜中花水中月。

    待得沈峤长长一觉醒来,觉得自己这一觉,仿佛直接睡过了春夏秋冬,酣畅淋漓,神清气爽。

    他洗漱干净,招来侍女询问时辰,婢女道:「您已睡足一天一夜了,这会儿正是卯时,半步峰上,主人与狐鹿估,想必交上手了。」

    沈峤大吃一惊,无法置信自己一觉竟睡了这样久,转念一想,很可能是晏无师又玩了一手,趁他醉酒昏睡时点了自己的睡穴之故。

    但他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抓上山河同悲剑,身形一闪,直接就往半步峰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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