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3)
晏无师说了一句令人寒毛直竖的话:「好像不是人。」
晏无师:「为什么不恨?」
晏无师忽然道:「你之前看不见时,心裏是什么感觉?」
晏无师:「那晏无师呢,你也不恨他吗?」
沈峤想了想:「怨是有的,恨谈不上。背负太多会很累,这世间固然有许多心怀歹意的人,可同样有更多愿意伸出援手的人,我想记住他们,而非那些只会让人绝望痛苦的事情。」
晏无师笑了:「其实你还是恨的,只是你的心太柔软仁厚,连恨一个人都不长久。阿峤,你的弱点太明显,所以谁都可以借机要胁你,就像陈恭。当时你哪怕拿下陈恭,威胁他交出般娜祖父,也比现在跟着他来到这裏要好。」
沈峤:「若不是因为你死了,很可能影响北周乃至天下局势,我们不可能在这裏说话。」
沈峤微微一怔,沉默片刻:「没什么感觉,习惯了就好。」
沈峤叹了口气:「我现在有点相信你真的不是他了,因为晏无师绝无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现在站着的,其实还不是真正的底部,因为就在他们旁边不远几步,地势又陡然下陷,形成一个巨大深坑,一眼望不见底,如果他们方才不是落在这裏,而是冲势再猛一些,直接掉进那个「深渊」裏边,这会儿还不晓得是什么光景。
沈峤:「不错,当时我的确可以那么做,但那样一来,你就跑不掉了,你的意思是暗示我只管扔下你对吗?」
晏无师轻轻道:「不,但我明白先前那个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因为他生性多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哪怕你再好,他也总想将你心底黑暗的那一面勾引出来。他却不知道,你就是你,这世上也许有千千万万个陈恭,却只有一个沈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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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峤嗯了一声:「有可能。」
沈峤道:「那就往反方向走罢。」
火光只能照亮周遭一小片地方,但等沈峤看清他们身处的位置时,心头不由咯噔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晏无师在他耳边轻声道:「阿峤,我方才似乎看见前面有个人影。」
沈峤:「你看清是谁了吗?」
他从怀中摸出火摺子点上。
火光摇摇欲灭,黑暗却广袤无边,这种情况下,人变得渺小无比,仿佛随时会被黑暗所吞噬。
沈峤淡淡道:「也有好的,你不知道而已。当日我被你亲手送到桑景行面前,不得不自废武功与他同归于尽,当日我们在湘州城外救的那名少年,恰好正是住在白龙观裏的小道童,若非他及时援手,此刻我也不可能站在这裏与你说话了。之后合欢宗的人上门,白龙观主明知将我交出去可以倖免己身,却仍以身相代。有这些人在,我怎敢放任自己一心沉浸仇恨之中?沈峤的心很小,只容得下这些好人,不值得我去惦记的人,我连恨都不会分给他们。」
小径并不宽敞,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他们手裏拿着火摺子,在黑暗中本身就是极为显眼的,如果陈恭他们真看见了,没道理不出声。
晏无师温温柔柔道:「我自然不是他,我叫阿晏啊。」
晏无师叹了口气:「可我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对你不好的。若没有你,陈恭也不可能像今日这样风光,可他非但没有记住你的恩情,反而恩将仇报,要胁你与他一起来探若羌。」
但他们脚下只有一条路,不往前,就只能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