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3/4)

    道者混沌,道者自然,道者蕴于微妙之间,起于方寸之地,万物皆有道。

    这便是道!

    那一瞬间,沈峤眼前豁然开朗,他似乎窥见一颗晶莹剔透,浑然天成的道心在不远处流转,可还没等他走近伸手触摸,便听见遥遥不知名处传来声音。

    「沈峤。」

    他微微一震,眼前骤然黑暗,一切华辉化作虚无,如高臺骤然坍塌,破碎四散。

    沈峤蓦地吐出一口血!

    他缓缓睁开眼睛。

    晏无师坐在床榻上,背靠着墙壁,披头散髮,依旧看着他,神色却与昨夜又有所不同。

    还是大意了,沈峤苦笑想道,拭去唇边的血迹。

    他原本分了一缕心神留意外物,谁知道半途有所领悟,不知不觉就浑然忘我了。

    「晏宗主感觉如何?」

    「你……很出乎我的意料。」晏无师道,神情倦怠委顿,却没了昨夜的迷惘,那个朝沈峤温柔微笑,又抱住他不放的人,仿佛昙花一现,随着昨夜一併消失。

    但沈峤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反而放下,这才是他认识的晏无师,那个薄情冷心,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晏无师。

    「我原本以为,桑景行会让你一蹶不振……」他说话很缓慢,而且中气不足,应该是受了伤的缘故,但他醒过来之后,没有急着询问自己的处境,反而慢条斯理说起沈峤。

    沈峤淡淡道:「很抱歉,让晏宗主失望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晏无师扯了扯嘴角:「不,我没有,失望……反而惊喜,你将,我给你,种下的魔心,毁掉了,是吗?」

    沈峤看着他:「你应该知道,当时的我根本不可能与桑景行抗衡,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自毁根基,自废武功,与他同归于尽。」

    晏无师点点头:「是,你只有,这个选择。」

    沈峤:「晏无师,我知道你想毁了我,你认为世间本无善意,我这种容易心软的人,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你想让我睁眼看一看人心的残酷,让我也身处地狱之中,沉沦挣扎,最终成为地狱的一部分。」

    晏无师嘴角绽露出一丝笑意,慢慢地,一字一顿接下去道:「可我,没有想到……哪怕你,在那样的绝境下,也还能重新,起来。」

    沈峤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方才的微澜已经彻底消失,只余一片平静:「如果没有《朱阳策》,我现在的确是已经死了。你的设想没错,《朱阳策》的确能够令人重塑根基,换而言之,它的确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不愧天下第一奇书,但前提是你肯将自己前面数十年所学悉数毁掉,你现在虽然伤得很重,魔心却没有破碎,想要学《朱阳策》,就要打碎魔心,就像我当初经历的那样。」

    晏无师凝视着他,不置可否,却问:「你当时,很痛苦?」

    淬骨炼筋,等同剥皮削肉,在十八重地狱裏走一遭。

    但沈峤已经不愿意去回想,因为比起身体上的痛苦,他更会想起白龙观的观主和初一,想起他们的惨死,还会想起曾经的自以为是,一厢情愿,殊不知铁石心肠永远都不可能被打动,他所以为的朋友,其实仅仅将他当成一件试验的物品。

    沈峤收回所有心绪,声调沉稳:「我昨日去王城的时候,窦燕山那些人还在,须得再过几日,等那些江湖人都走了,我再带你回长安。」

    晏无师却摇摇头,这个动作此时他做得费力无比:「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沈峤待要问,却见他已经闭上眼,一动不动了。

    他心头一突,上前几步探向晏无师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陷入沉沉昏睡。

    但脉象比先前还要紊乱,若是将真气比作人,此时如同有数十个人在他体内打群架。

    沈峤试图灌入一丝真气,但真气很快反噬回来,连带晏无师体内那些紊乱的气流,气势汹汹朝他反扑,沈峤不得已,只能赶紧撤手。

    晏无师这一睡,又睡到了过午。

    老者还没回来,据般娜说,是昨日有商旅请他当嚮导去了,约莫要好几天才能回来,这也不是头一回了,此处往西多是戈壁沙漠,一片黄沙,路途漫长难以识别,常常有迷路误入了沙漠深处从此回不来的,当地人熟悉道路,知道怎样才能走出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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