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3/3)
沈峤摇摇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知你不甘于只当合欢宗内一个普通的弟子,我也无权要求你,只望你多多珍重,不要变成霍西京或桑景行那样的人,你与他们不同。」
一句「你与他们不同」,让白茸忽然觉得眼眶酸胀,面上却依旧不露声色,嫣然笑道:「那你可以时时在我身边看住我,督促我不要成为那样的人呀!」
「对不住。」沈峤只说了这三个字,便转身离开。
白茸顿足:「沈峤!」
然而天阔虹影,渺渺如鸿,足下无尘,对方转眼便已在几丈之外,道袍广袖飘摇,渐行渐远,终不再回头。
……
吐谷浑王城,伏俟城,九月初八。
西域终年多风沙而少雨,但今年却有些稀奇,入秋之后,连着多天细雨连绵,常年蒙尘的王城建筑仿佛都变得焕然一新。
受中原文化影响,吐谷浑贵族王公说汉文用汉字,甚至汉家衣裳也大行其道,加上蟠龙会将近,城中多了许多中原人士,乍看上去就像回到长安。
城外有一避雨亭,名曰阴阳亭,不知何年何月所建,只因左山右水,亭子正好处于山水之间,恰如阴阳分界。
亭子仿中原风格而建,只在飞檐亭角细微处可见异域风情,因年岁久远,连阴阳亭三个字都已经剥落许多,黑色颜料之下,露出属于木头的原本色泽。
晏无师在亭中负手而立,不知站了多久。
他的目光望向亭外,姿态颇为悠閒,像是在赏雨,又像是在等人。
远远的,润草湿木之间,出现一个人。
那人一身缁衣,脑袋上半丝头髮也无,脸庞俊美之极,眼角却隐现风霜,他一手撑伞,正缓步朝这裏走过来。
「阿弥陀佛,晏宗主别来无恙?」
他的声调一如閒话家常,却清晰入耳,不因距离而半点减弱。
晏无师淡淡道:「出云寺一别,你头髮还是长不出半根,可见平日劳神苦思,过得很是烦闷啊,当个安安分分的和尚,对你来说这么难吗?」
听出话语裏刁钻刻薄的讽刺,雪庭禅师微微苦笑:「晏宗主还是这样说话不饶人!」
晏无师:「约我的是段文鸯,为何出现的却是你,莫非堂堂前周国国师,也自甘堕落,与突厥人勾结在一块了?」
雪庭禅师:「晏宗主重出江湖,便搅得江湖天下腥风血雨,不得安宁,依贫僧看,你还是寻个地方,专心参悟武功来得好,以免在你手中,造出更多杀孽。」
晏无师哈哈大笑:「我素来最讨厌你这秃驴满口佛理,你今日倒学聪明了,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好!」
雪庭禅师低眉敛目:「佛有劝人向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对屡教不改之人,却也有金刚雷霆之威,对待晏宗主这样的人,佛理说尽又有何用?只能以武屈之,以杀止杀。」
晏无师:「让我来猜猜,你与段文鸯相约过来围杀我的原因,宇文邕不肯重用佛门,你便派人向突厥渗透,日復一日,引得佗钵可汗也信奉佛教,但突厥人本性如狼似虎,佛门终究影响有限,你没有办法,只能将注意力放回北周。」
「宇文邕对佛门忌惮颇深,就算你灭了浣月宗,他也不会重用佛门,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杀了我,然后再杀宇文邕,拥立太子宇文赟登基。宇文赟与其父不同,他对佛门好感甚深,也不枉你这些年一直在他左右吹风,只要他掌了权,佛门在北周就又能恢復往日风光了。」
雪庭禅师口喧佛号:「宇文邕杀伐太重,劳民伤财,非明君所为,对齐一战,更是举国劳心劳力,百姓迟早不堪重负。」
晏无师饶有兴致:「这么说,你觉得太子宇文赟才是明君了?」
雪庭禅师只道:「太子佛根深厚,佛心通透,与佛有缘。」
晏无师悠悠一笑:「宇文赟那个样子,你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不容易,不就是想杀我吗,放马过来,段文鸯呢,让他滚出来!」
伴随着他话音方落,半空传来朗朗一笑:「晏宗主如此狂傲,就没想过今日有可能是自己的死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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