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3)

    更悲惨的是,他眼睛现在还看不见,黑夜与白天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区别,在不熟悉的环境裏,多走几步路都会被绊倒,更不必说早上起来洗漱穿衣之类的小事了。

    沈峤蹙眉:「去北周?」

    说到此处,他笑了一笑:「从前晏宗主不是曾说过我不通俗务,不识人心,方致今日下场么,晏宗主在北周身居要职,若能跟着晏宗主,定能学到不少东西,也免得我再行差踏错,重蹈旧日覆辙,这倒是我之幸事了。」

    晏无师右手三指切上他的脉,后者微微一颤,不知是没躲开,还是不想躲。

    两人门派、过往、性情,乃至行事为人,没有一处相似,甚至以晏无师这样极度自负自傲,也根本没法想像沈峤都沦落到这个境地了,缘何还能那么平静,更不必说像现在这样,沈峤被带着招摇过市,总会有人认得他是昔日玄都山掌教,届时必然招来许多閒话。

    总会有人一遍又一遍提醒沈峤不想被提醒的遭遇,堂堂天下道门第一的掌教真人,没了武功地位,被师弟背叛,他悉心维护的一切,却不被认同,大家都觉得他的做法是错的,等于从小到大的观念被颠覆。

    这种失败者的心理,晏无师很难理解,也没兴趣去理解,让他感兴趣的是沈峤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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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峤抽了抽嘴角。

    「你眼睛还是不能看见?」

    相比应敌时只能听音辨位,这些琐碎细节,才更能让人体会到那种深深的挫败感。

    沈峤抿唇不语。

    虽然明知晏无师这番话可能在煽风点火,挑唆人心,但沈峤仍旧摇摇头,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现在武功不济,又因败于昆邪之手,纵是回去也无颜再执掌玄都山,而且郁蔼既然当上代掌教,必然已经掌握本门喉舌,我身在其中,反倒会为其挟制,倒不如离得远些,也许还能看明白一些事情。」

    晏无师:「怎么,你不想去?」

    沈峤点点头:「也许是昏迷前耗尽真气,现在觉得眼睛周围还隐隐发烫,约莫又要多花些时日了。」

    他总不至于以为自己睡一觉醒来,晏无师就性情大变了。

    晏无师本以为他不想去北周,会拒绝或提出异议,谁知对方态度如此温顺,倒又是出乎意料,他假惺惺道:「你也可以选择回玄都山,在玄都镇落脚,再寻机见其他师兄弟或长老,说不定他们的想法跟郁蔼不一样,也会支持你重新拿回掌教之位。」

    「还请晏宗主别作弄我了。」

    沈峤点点头:「这一路上,我怕是又要连累晏宗主的行程了,实在过意不去。」

    可对方在打什么算盘,他也愣是没有闹明白。

    晏无师:「不急,从这裏去北周还有很长的路程,我们一路上也会坐马车,你可以慢慢休养。」

    即便是江湖人,一身武功尽丧,从轻易可取人性命,变为处处受制于人的弱者,这种时候不说歇斯底里,起码也是满心惶惶,焦躁郁闷的。

    晏无师忽然笑了起来:「沈峤啊沈峤,别人都说你老实厚道,我看也未必,有哪个老实人,会成天用自己是个瞎子的事情来堵别人的嘴呢?」

    他这句话纯属多此一问。

    「还是沈某在昏睡中无意得罪了晏宗主而不自知?如果是的话,沈某在此给晏宗主赔个不是,还请晏宗主大人大量,不要与一个瞎子计较。」

    晏无师:「这怎么能说是作弄呢?不说外头,你知道浣月宗门下有多少弟子希望我对他们这样和颜悦色,难得我想对一个人好,对方求都求不来呢!」

    这个看着软和的人,内裏到底有怎样一根硬骨,才能保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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