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3)

    陈恭上下打量灰衣人，一身粗布衣裳，料子没什么稀奇，打扮也没什么稀奇，唯一能看的就是那张脸。

    陈恭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似乎有些问题，目光黯淡，看他又好像不是在看他。

    视线移到这人身旁的竹杖之后，他恍然了：敢情不是哑巴，而是个瞎子。

    乞丐怒道：「陈大郎，我们又没招你，你怎么就跟我们过不去！」

    手还没碰到食物，手腕就被攥住了，乞丐大怒：「陈大，你又想管閒事，老子吃个东西都碍着你了？！」

    乞丐扑过来想打陈恭，后者赶紧将纸包塞进怀裏，两人扭打成一团，旁边另外那个乞丐加入，打架的场面从两人变成三个人，陈恭力气不比其他两人打，身量也不比其他两人高，但他能打赢的秘诀却在于打起架来不要命，足够狠。

    说白了，不像和他一样无家可归，倒像是个游历在外的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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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拆开纸包当先咬了一口，得意洋洋：「我吃过的，你还要不要？」

    对方就怵他这股狠劲，闻言看了趴在地上还爬不起来的同伴一眼，立马怂了，扶着腰转身就跑。

    陈恭从怀裏摸出那份没吃完的驴肉夹饼又咬了一口，心满意足道：「不错啊，你是不是在城南李记买的？肉够嚼劲，还热乎，烫得我胸口都快熟了！」

    灰衣人朝他的方向点点头笑道：「我叫沈峤，因生了病，身上钱也没了，只好寻到这裏来，暂时住上几天，等攒些路资，再回家，方才多谢你帮我赶走那两人，不知我该如何称呼你才好？」

    那人没再搭理陈恭，而是直接起身朝灰衣人旁边那份驴肉夹饼抓过去：「别废话了，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想进这庙门，就得由你赖爷爷说了算！」

    陈恭年纪不大，才十六岁，身量个头也不高大，只是少年柔韧性好，忍耐力强，骨子裏自有一股狠劲，否则也不会后来居上，能在这破庙裏占到最大的一块「地盘」。

    在朝其中一个乞丐的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之后，陈恭拍拍手，叉腰呸了一口：「老子忍你们忍得够久了，仗着自己是先来的，处处跟我过不去，原先还偷偷在我的饭菜裏吐口水，别以为我没瞧见！还打吗？来啊！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大不了一条命赔上，有本事你们就放马过来！」

    玉生烟的话半真半假，不能全信，但假如不去玄都山，沈峤其实也无处可去，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先去玄都山看看。

    见灰衣人没吱声，他又道：「喂，问你话呢，哑巴啦？」

    对方抬起头：「你把他们打跑了，不怕他们回来寻仇吗？」

    「你姓甚名谁？看你样子不似落魄，怎会来此？这裏可是连耗子都不愿意打洞的！」

    「怎么，许你开口，就不许我开口啊？」陈恭懒洋洋道。

    他嘁了一声，不屑道：「怕？我从来没怕过！就他们这熊样，能干什么？」

    说是乞丐，但在城中都是彼此勾连，互通声气的，仗着自己这边有两个人，他们未必就怕了陈恭。

    那同伴见他跑了，自然也不敢再打下去，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爬起来，放了些「你小子给我等着」的狠话，这才一瘸一拐地跑出去了。

    陈恭一手抄起那份驴肉夹饼：「我也想吃，你怎么不问问我！」

    为了这口驴肉，他就觉得刚才打的那一架都是值得的，反正他早就看那两个人不顺眼了，今天正好逮着个机会，以后能独占这裏，那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