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朦胧间司南感觉到手上一热。

    司南摇着头，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叫周戎，兵戈戎马的戎。”

    周戎咆哮：“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潜意识中响起另一道声音，恍惚近在耳际，忽而又远在天边，飘飘渺渺随风逝去。不知不觉中司南放下手，脑海完全空白，站在了原地。

    接下来他会被电击，或者会死。

    杀光他们。

    “……司……南……”

    “戎哥，”他小声重复道。

    那个看不清面孔的丧尸已经走到面前了。

    但我真的好痛啊，司南模模糊糊地想。

    “司——小——南——！戎哥接你们来了！”

    ……我真的好痛啊。

    极度的饥饿已经化作了痛苦撕扯五臟六腑，被电击和殴打造成的伤痛犹如千针万刺，折磨着他全身每一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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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南颓然跪了下去，费力向后挪动，自己都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

    两人相距得这么近，近到足以看清彼此的脸。

    一点疼痛，甚至一丝感觉都没有。

    司南眼中所有东西都是重影，变异扭曲的线条和杂乱无章的黑影互相切换，就像海洛因刺激脑干中枢，将一切景物化作跳动的光点。

    司南全身痉挛，蜷缩起身体，丧尸已经凑到了他耳边。然而预期中鲜血流出身体的温暖和寒冷都没有来临，意识混乱中，那个飘摇渺茫的声音渐渐清晰：

    丛林静谧的深夜里，篝火燃烧闪烁着微光，有人在他耳边轻轻道：“叫一声戎哥，多远都去救你。”

    杀光他们。

    周戎。

    好痛啊，他喃喃着对自己说。

    然而在濒死的喧嚣中，有什么东西像水落石出般，渐渐清晰起来。

    ——仿佛在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到达最后一刻时，命运终于愿意给予一点点善意，免除了部分撕心裂肺的痛楚。

    司南胸腔中发出漏气般尖锐的嘶响，竭力捂住耳朵，但无济于事。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认不出面前这张流着泪的熟悉的面孔。

    “对不起，戎哥不该吼你……喏，给你带了巧克力。”

    但他从这短短两个字的音节中，获得了某种温暖强大的抚慰，和平静下来的力量。

    罗缪尔没有回答，视线转向司南，恶意地笑了起来。

    他会掠过教堂坍塌的尖顶，在阴灰天空下升上永远不再有饥饿、孤独和痛苦的天堂。

    求求你们……我真的打不动了……

    罗缪尔没有回答，换了个坐姿，艰难地呼出一口血气：“你姓周，是不是？”

    ……

    戎哥。

    “……”司南呢喃道：“戎哥。”

    “司小南，你不认识戎哥了吗？……”

    他意识混混沌沌，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那名丧尸。挣扎中他后脑手肘狠狠撞上了身后的水泥墙，骨头发出令人齿寒的脆响，但完全感觉不到疼。

    无数场景和画面在脑海中纷纷扬扬，如大雪般盘旋而落，将癫狂抽搐的精神世界温柔抚平。

    司南喘着气又向后退，然而他已经挤到了墙角，再退也只能让脊背更紧的挤压墙面而已。

    “……戎哥来接你了，看看我司小南……”

    “……戎哥来……接你……司南……”

    不远处那个丧尸又向前一步，似乎在喊什么，要上来吃了他。

    “你看看我……”

    仿佛是滚烫的水珠打在他掌心，痛得他一缩。

    不然就惩罚你。

    司南疲惫喘息着，目光散乱空白，望着那个“丧尸”跪在了自己面前。

    司南恍惚知道自己要被咬了。他会被腐烂的利齿活生生撕裂，看着自己皮开肉绽，鲜血迸溅，肌腱和血管像烂肉被扒开，甚至可以看见自己血红的骨髓从断口中爆裂出来。

    杀了他。

    然而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的，那电子合成冰冷无情的声音却不放过他，犹如跗骨之蛆，从每根骨缝中滋滋冒出恐怖的电光，把他鞭打得遍体鳞伤。

    “司南……”

    “……戎哥没丢下你……”

    杀了他。

    “看着……看着我……”

    戎哥。

    “……你是谁？”周戎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但那环绕不走的丧尸却不会因此放过他，抓住他肩膀，低下了头。

    “不自量力。”他咳喘着笑道：“过去吧，在他眼里你是这里最危险的丧尸……他会亲手绞死你，不信就过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