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2)

    她吞咽不了了。

    顾长晋舌尖抵住她的舌根，双手掐住她下颌，低沉的声嗓里带了丝焦灼的祈求。

    “咽下去，容昭昭，快咽下去！”

    朦胧的视野里，她的唇缓缓蠕动了下，顾长晋将耳朵贴向她唇边。

    她穿了件极好看的遍地金绣红梅百褶裙，此时那裙子已然染了一大团乌黑的血，血珠子一滴一滴地从她脸颊滑落。

    他捏开封蜡，将药塞入嘴里，隻他的喉咙太干，分泌不出半点口涎。

    隻他不曾想，那姑娘没有被人抓走。

    顾长晋粗糙的指腹不停擦着她唇角的血，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推门的瞬间，他对自己说，最坏的打算不过是她被人抓走了，要拿她来要挟他，他会找到那些人，找到她的。

    顾长晋又取出一颗药。

    “容昭昭……”

    他毫不迟疑地用腰间短匕划开手腕，借着鲜血嚼碎那颗药，随即掰开容舒的下颌，将混着血的药液喂了进去。

    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她孑然伶仃的身影被昏暗的天光拉得细长。

    药味和血腥味夹杂在一起，充斥在口鼻间。

    “别怕，我来了。”他将捏碎的药喂进去那姑娘嘴里，急声催促：“咽下去，快咽下去。”

    雷声，风声，雨声，还有廊下灯笼撞击木檐的“哐哐”声，一下子消失无踪。

    怀里的姑娘半阖着眼，身子轻轻抽搐，药液掺着鲜红的血从她唇间逸出，“嘀嗒”“嘀嗒”没入衣襟。

    这是“三更天”，是老太医也要束手无策的“三更天”。

    顾长晋喃了声，疾步上前，从腰间取出一颗丸药，边抬手擦走她脸上的血，边颤着手捏开那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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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四时苑时，里头静得令人心惊。

    “不可以。”他摇着头，“容昭昭，不可以这样。”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远去。

    “娘，昭昭好疼啊。”

    她就在那。

    “啪嗒”“啪嗒”——

    那姑娘恍若未闻，越来越多的血从她下颌滴落，忽然“哇”地一声，她嘴里涌出一大团乌黑的血，将将喂进嘴里的药，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安安静静地坐在临窗的榻上，双目涣散，虚虚地盯着半空中的一点。

    常吉不在，横平不在，连张妈妈她们都不在。轰轰的雷鸣声中，雕花灯笼在檐下疯狂打着转。

    “没关系，还有一颗，别怕，你嚼不动，我来喂你。”

    顾长晋只听见她在喊“疼”。

    顾长晋大步穿过游廊，用力推开正屋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