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

    夜里他埋首案牍,她总要为他温上一瓯热茶,留下一盏小灯等他就寝。他天不亮上朝,她这样贪眠的人,也总是忍着睡意,起身替他更衣。

    爱一人,便要竭尽全力地对他好,容舒自认她做到了。

    可她从不曾捂热过他的心。

    容舒隻当顾长晋这人天生冷情寡欲,她是万万想不到,似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将一人深埋心底的柔情。

    若是知晓他心中早就有了想要相许一生的人,她又怎会嫁他?

    雨声渐渐小了,周遭的一切愈发阒然。

    容舒咳了几声,乌紫的血从她唇角、眼角大团大团溢出,她却浑然不知。曾经乌黑明亮的眸子,渐渐失了焦,也失了光亮。

    钻心噬骨的疼早已侵蚀掉她的五感,什么都瞧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隻余下漫无边际的疼痛。

    她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

    那身影修长而挺拔,隐在黑暗中,却又沾了几缕淡淡的浮光。

    她想起来了,那是摘星楼里,顾长晋离去的背影。

    容舒忽然便笑了。

    即便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幻影,她见到的也只是他的背影。两个月前,她去求他的那夜,他留给她的便是一个决绝的背影。

    “也好。”她笑着道:“其实我知晓的,你一直都在恨我。”

    “可顾长晋,我嫁你时,并不知你心悦于她。我娘送她走,也不过是为了我。你若要恨,便隻恨我一人,成么?”

    “千错万错,错在我当初招惹了你,令你与她错过了三载。如今我将正妻之位还与她,再拿命赔你,只求你高抬贵手,让我娘平安去肃州,容她安享晚年。”

    容舒心中那点没着没落的牵挂随着出口的话渐次消散。

    她与顾长晋,本该无缘无分,是她强求了一段本不该属于她的姻缘。

    容舒不曾遗憾过这段姻缘不得善始亦不能善终,她只是遗憾,她再不能给她娘尽孝了。

    她出生时,人人都道她不祥。便是至亲,也不乏厌她恶她之人。

    唯独她娘,始终爱她护她。

    容舒闭上眼,好似又回到了四岁那年。

    扬州府的三月,山色如峨,花光如颊。

    她枕在阿娘的怀里,随着一叶小舟晃荡在一篙春水里。阿娘温柔地抚着她的额,问她,我们昭昭的脑仁儿可还疼?

    容舒本想笑着应一句“不疼”的。

    她自幼便怕疼,可她到底是承安侯的嫡长女,骨子里又带了点倔,再疼也不会说疼的。从小到大,也就在阿娘面前能随心所欲地喊一声“疼”。

    容舒笑着笑着便落了泪,终是忍不住,低道了声:“娘,昭昭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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