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4)

    「林公子？」飞奴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少爷，你不是不让林公子来凉州？」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可置信道：「难道是……禾晏？」

    「洗清？」肖珏勾唇笑了，他道：「飞奴，我们屋里的骗子，连你都骗过去了。」

    事实上，禾晏一直都没有「看不见」过。

    今日一早，禾晏就拆了眼睛上的布条，实在是因为那布条用了两日，该换新的。然而府上的大夫上次被肖珏吓跑了，没人给禾晏做布条。

    「少爷，那他究竟是不是袁宝镇的人？」飞奴也有些不明白了。若是袁宝镇的人，又何必如此试探怀疑。

    「少爷的意思是……」

    「骗你是其次，他最想敷衍的，还是袁宝镇，否则也不会说出酒里有飞虫这种无稽之谈了。」

    「我要你带封信给林双鹤。」

    「你别忘了，禾晏当初和王霸比弓弩时，曾蒙眼射中天上飞鸟。你以为如此耳力之人，听不出袁宝镇的侍卫在她身前放凳子？」

    「少爷？」飞奴楞住。

    乍然取掉布条，便觉天光太亮，还是有些不舒服。昨日早上在飞奴面前解开布条维持不变的神情，天知道当时她多想流眼泪——实在是刺眼。

    飞奴一怔，不明所以。

    夜色吞噬了他的低语。

    肖珏找来纸笔，提笔写了几个字。他的字迹秀雅遒劲，十分漂亮，落在纸上，如人一般亮眼。

    酒里有飞虫？这怎么可能，如今又不是夏日，孙府里又格外注重这一点，四处都挂了防虫的艾草香囊，飞虫飞进酒盏里，也难为禾晏想得出来。

    「徐敬甫……」

    「罢了，论骗人，你也不是他的对手。」肖珏摇了摇头，懒道：「反正，他也没胆子进来。」

    他这两日好似很忙，禾晏醒着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回来的时候禾晏又已经睡下，竟连照面也没打上。她猜测肖珏做的事大概与孙府夜宴发生的事有关，但又没法跟着一道去，只能在这里坐着干等。

    肖珏沉吟片刻，道：「你怎么看？」

    袁宝镇没见过禾晏蒙眼射箭，飞奴却是见过的，纵然如此，连他也忽略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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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坐着干等幷不是她乐意的。好在过了晌午，快傍晚的时候，飞奴也有事出去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待在屋里别出去，省的遇到麻烦。

    「看禾晏回答的意思，似乎是不认识袁宝镇。也没出什么破绽，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二人一起做戏。但总的说来，禾晏身上的疑点，暂时可以洗清了。」

    「他完全可以避开凳子，却要摔倒，骗了袁宝镇是其一，骗你是为其二。」肖珏漫不经心的开口，「这个人，很会骗人。」

    禾晏醒来的时候，肖珏又已经不在了。

    「你这么小心做什么，外面人早就醒了。」他道。

    其实在禾晏看来，孙府上，幷没有飞奴说的那般杀机重重。从当日夜宴之事就能看出，那些刺客的目标只是肖珏一人而已。肖珏都不在，府里就安全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也不一定打得过她。

    ……

    禾晏点头称是。

    那天在夜宴上，最后收到丁一指使扑过来的小厮，的确是扔了一把药粉样的东西。她挡掉了，当时也确实觉得眼睛有些疼。

    飞奴没有再继续询问了，将信装好，蹑手蹑脚的就要出去。肖珏见状，嗤的一声笑了。

    虽然拆了布条，但经过两日，府里上上下下都认定了禾晏是个瞎子，幷不会拿她当寻常人看待，唯有禾晏自己。

    字迹见风迅速晾干，他将信纸装进信封里，垂眸道：「为了他，但也不全是为了他。」

    瞎子是什么样的，跌跌撞撞，慌里慌张，身旁没人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能做，十分可怜，这是寻常人对瞎子的印象。袁宝镇和飞奴都是寻常人，自然也会如此认为，看见禾晏跌倒无助，正符合一个瞎子的模样。可禾晏却不是寻常瞎子，她就算蒙上布条，都可以比别人的弓弩练的更好。

    「看着不像，不过也不能说不是。」桌上有笔墨纸砚，当是孙祥福特意安排的。他自己不爱这些，却偏爱附庸风雅。

    飞奴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离开屋子。待他走后，肖珏将灯芯拨动了一下，亮光里，他的瞳仁明亮的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