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5/6)
(能……能扛住!这样……能扛得住!)
他最后听见的声音,是韩兄焦急的喊叫,可以想见聂雨色的情况危急。
让我来罢。不要再有人因为我,而死在这儿了。我要……带他们回去!
耿照手掌一沉,放任汹涌的地气衝入体内,通过剑脉直扑百骸!化骊珠持续绽放着刺眼的白光,奇力在脏腑外形成一层薄膜,使其不被地气碾碎;薄膜之内,异样的膨胀发热仍在继续,几可以确定不是错觉。
凶猛的地气犹如一条以无数刀剑棘刺构成的长龙,灌入坚不可摧的剑脉时,在管壁间擦出无数刺目火花,刮得炽红一片,燃向五脏六腑——
耿照本是这样理解身体深处的异常发热,以“入虚静”之法内视体内诸元,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发热,是因为五脏六腑正不断膨胀着。
精确地说,是流经五脏六腑的血液,在骊珠辉芒的照耀下产生异变,连带使肌肉、筋骨等行血之处,变得越来越坚韧,越来越致密,强度逐渐追上鼎天剑脉。地气的衝击仿佛是刀剑铸成前最后的淬火,每一次的洗炼都在迭加脏腑的承受力,新生的脏腑肌力充盈百骸,取代渐褪的骊珠奇力,正麵迎抗,就像肌肤磨损起茧的过程被极度压缩,转生于原本脆弱柔软的体内诸元,来自大地的死亡威胁正急遽降低中。
——是蛁血!
耿照服食枯泽血蛁后,蛁血精元与他一体同化,故血液能疗他人之伤,收效甚神。
枯泽血蛁号称“枯泽”,本以地脉灵气为食,蛁血精元受骊珠诱发,蓦地活化起来,一麵汲取地气自壮,另一方麵又与地气相砥砺,如打磨盔甲,越磨越光,终于将地气压下;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能断去术式连结,腾出手来处置云桩。
另一厢,地气一爆,聂雨色口吐丹朱,韩雪色赶紧盘腿坐下,双掌抵他背门,输入内息助其撷抗。起初异常艰辛,连韩雪色都嘴角溢红;末了地气躁动趋缓,仿佛被人引走了似的,过不多时,身前聂雨色道:“行……行了,宫主。”竟能开口说话。
韩雪色收功抹汗,起身时福至心灵,回头问:“是……耿兄弟?”
聂雨色苍白的麵上,露出一抹自嘲般的衅笑。
“够不够邪门?由不得你不服啊。”
“我瞧老四去,”韩雪色似乎不以为意,微一耸肩,从容笑道:“顺便搞定风位。我若如你一般没法撤手,云位得靠耿兄弟了罢?”聂雨色“啧”的一声,一脸不是滋味,见宫主掉头离去,勉力提气道:
“喂,耿小子!喝够一壶了罢?没死就吱一声,还有活儿干。”
“我在!”这声音听起来,可比自己精神多了。“要……要摆脱这桩子,兴许还要一会儿工夫。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聂二侠?”
别说得好像想断就能断一样啊,王八蛋!聂雨色心裏嘀咕。本想咬死耿小子窃占师父的遗惠,挤兑他还回来,这下说不定比师父还强了,好意思说人家是贼?四奇阵他一个人能开一半,要我们这些废物点心做甚?
“慢慢来别急,大伙等你。”聂雨色没好气道:
“殷老先生等着看表演哪,你说这千载难逢的。”
韩雪色缓出手来,赶紧去察看沐云色的状况,出乎意料地隻是昏厥过去,脉象平稳,伤势较自己还轻,推测是一震之下人桩分离,未遭地气反激,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轻捏人中,见老四醒转,将人放落,沉声嘱咐:“躺着别动,其余有我。”沐云色一挣之下未能坐起,昏沉沉地点头,便即不动。
韩雪色悄悄摸出奇鲮丹,将瓶中所余六枚倾于掌中,自言自语道:
“你……又要笑我意气用事了罢?今日这关过不了,横竖是个死,不如死得清楚明白。阿妍决意离我而去,便是赖活着……人生又有什么况味?”微露苦笑,仰头咽下。
丹田中热流涌现,不同于平日的温融,像是生生吞了块熔铁炽炭,焦灼的痛感一路上窜,旋即漫入奇经八脉、四肢百骸,痛得他额筋暴起如虬,咬牙忍住痛哼,提掌猛击木桩!
风桩全没至顶,术式贯通,原本被耿照驯至半竭的地龙再次痛醒,疯狂扭动起来,颇有垂死一搏的惊人态势。
耿照猛汲地气,承受了最多的衝击,持续于痛苦中锤炼五脏六腑;聂雨色则趁韩雪色一动身,沿右掌掌形,忍痛在地麵划下数道引气归虚的血符箓,拼着泄去地气,勉强扛住了这波反激。
韩雪色浑身暴衝的内息与地力一撞,痛苦大为减轻,眼见桩定,不禁一笑;想起耿、聂两人约定以诗为号,豪气上涌,朗声道:“成啦!一罢掷杯秋泓饮!”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