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3/5)
也就是说,持有后半截金剑的凶手,与灰衣人——姑且当是殷横野——联手,将邬家庄上下一百卅七口屠戮殆尽。蚕娘赶到时,误中灰袍人的六极屠龙阵陷阱,险死还生,却没能见到另一名剑手。剑片该是在灭庄的过程中受到激烈抵抗,金剑再折,从而留在烧毁的火场。
萧谏纸的现场还原报告,明白指出剑手在庄内受挫的迹兆,强烈支持了这个论点。
或许持灵蛇金剑的凶手,自觉无颜与女郎相见,所以才……不,不对,不是那样的。蚕娘想起在湖庄小岛上,冰火双丹即将巨爆、炸毁一切之际,终舍下爱郎的少女,那无机质似的空洞眼神。
剑手非因愧疚而避开蚕娘,更可能是受了伤,才未与殷横野一道。她非常痛恨这种挫败感,即便予她挫败的对象本无此意,哪怕在旁人看来根本不能称之为“挫败”,依旧无法熨平凶手那异常扭曲的恨火。
设计蚕娘的殷横野,即是当年在湖庄发动儒门五部执令围杀吕坟羊兄妹的灰袍人,从而推断出蚕娘在湖庄拖到最后一刻才出手,不是为保护胤丹书,而是“六极屠龙阵”对纯血的鳞族后裔有绝佳的克製之效,桑木阴之主尤为其甚,故须明哲保身。
这个精准的推论,几乎将蚕娘的性命留在邬家庄的余烬裏。
而焦灼的蛇剑碎片,终将蚕娘和云山两不修、湖庄殷横野连在一块儿。有什么人,能与这些产生交集?
将云山两不修一剑穿心当然是仇恨,虽然两位高人自承失败,但在凶手心中这绝非佳话,而是屈辱,隻有扎扎实实将二人打败才能洗刷。
“十年之功,并不足以消弭你和莫壤歌、须纵酒的实力差距……莫壤歌不运内力,隻以招式斗你,须纵酒于激战中随意抽身饮酒的从容,你最少要花二十年的工夫,才能追上……”
——诱发杀意的,会不会就是我这几句无心的话语?
书斋裏,蚕娘持剑片出神时,这样的念头无数次掠过心版,既令女郎心惊,复令女郎心痛。
能使凶手突破岁月之限,十年内攀至巅峰的,隻有宵明岛的《天覆神功》。
但凶手发了毒誓,绝不拜入蚕娘门下,为得到秘笈,才与人合作血洗邬庄。
待得武功大成,她头一个回去找的,就是双双认输弃斗的须纵酒与莫壤歌,隻为证明自己真正胜过了这两人,毋须嗟来之胜!
而负了她的薄幸男子,终究落得身败名裂,身死收场——
(丹书啊丹书,我们究竟……放出了怎样的一头怪物?)
说不定……说不定在凶手看来,蚕娘正是一切不幸的根源,杀了银发女郎犹不解恨,须杀掉世上每一个她在乎的、欢喜心疼的人,令她一无所有,带着悔恨虚无死去,一如凶手带着虚无悔恨而活。
平安符——灵蛇金剑的碎片——是整个谜底缺失的最后一块,令蚕娘不得不麵对,多年来始终回避的问题与答案。
“……说!”银发女郎将满腔愤恨全发泄在狼首身上:
“殷横野有没有告诉你,杜妆怜在哪儿?持这个信物,上哪才能找到她?这些年她到底躲到哪儿去了?说!”
噗的一声剑片透体穿出,“笃!”没入砖墙,麵与墙齐,怕要用上钉凿才能挖出。聂冥途倒地不起,再无声息,隻余嶙峋的背脊起伏,血污逐渐浸透身下草垫。蚕娘一怔,意识到自己施力过猛,所幸昔日的畜生道之主命韧亦如牲畜,要换了别个儿,眼下便是鱼死网破的局麵。
聂冥途的口供不是什么可靠的铁证,不过对女郎而言已十分足够。萧谏纸那小子早去了几个时辰,该说耿、胡俩小子混蛋透顶,入手这般紧要物证,却未与自己商量,要不昨儿便来拷掠这畜生,还去沉沙谷摆什么龙门阵?吃好睡饱了杀上秋水亭,教那殷小子悔生人世!
好在现下也不算太晚。
马蚕娘并不打算给对手准备的机会。对萧谏纸或有些不好意思,然而殷横野已到付出代价之时,至于是否合乎古木鸢、高柳蝉一方的正义,则不在女郎的考虑之内。
——至于你,杜丫头,这笔帐咱们后头慢慢算。蚕娘要问你的可多了。
女郎无声地叹了口气,正欲离去,省起取自狼首的那枚瘤核尚在手中,虚握肉核翻转打量,不觉喃喃道:“……这是什么玩意?”嗅着一股蛇虺虫鳞般的腥臭气息,却非聂冥途身上的脓血臭味,而是发自此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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