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5/6)

    崔滟月五内翻涌,才知长者武功极高,怯意陡生,更加不敢放手,死命夹紧,

    另一手满背乱抓,想以蛮力扼死老人。

    可惜在屈咸亨眼里,这手直与牯牛无异,一蹬背门反跃入堂,硬生生将崔滟

    月掀倒,掀得他背脊折撞门槛,手里连圈带转,猛力夺回。无奈「不动心掌」的

    卸劲法门在煅炼甲前难生作用,这一夺成了赤裸裸的蛮力比拚,丝毫讨不了好。

    崔滟月于此懵愦半解,却是天生心细,恶胆復生,猛力一拖,七叔单足不稳,

    两人撞了个满怀。赤髮巨汉鬆脱臂箝,将七叔箍在怀里,左臂鞴里暗掣一撞,弹

    出尖锥——这机关是他坠地时才发现,可惜右臂鞴里的已断——毫不犹豫地搠入

    老人腰里!

    七叔忍痛昂首,正中青年唇齿,撞得他眼冒金星、踉跄后退,尖锥「噗」的

    一声离体,血汩不绝。

    老人按着胁侧坐倒,一挣居然起不了身,就算是崔滟月也知道是千载难逢的

    机会,剧痛之下狂性大发,正欲扑前,一团乌影越过老人脑顶,一霎间盈满视界;

    不及反应,左眼剧痛钻心,已被金鹰啄去一目,整个人摔出堂外,重重滚落

    阶底!

    那角羽金鹰逐风没能啄下半边头颅,犹不解恨,匍匐跌出,亦是滚落台阶,

    双翅垂软,一腿兀自嵌着刀,全靠恨意昂颈奋喙,拖着巨躯扑向仇敌。

    崔滟月左眼眶里空洞洞地不住冒血,勉力闪避,疯狂嘶吼:「畜……畜生!

    滚开!畜生!「被推到悬崖边,混乱中握住离垢刀柄,也不知哪来的气力一

    拔,金鹰惨唳侧倒,再难动弹。

    赤髮巨汉一刀斩落牠颈侧,见未断息,拔起再抡,恨声道:「兀那畜生——」

    鹰翅下窜出一抹灰影,残疾老人手按腰胁,单足踹上青年胸膛,藉势弹落崖

    畔。金鹰张口咬住后领,甩颈拖回,主仆俩腹肩相倚,俱都荷荷喘息。

    「你才是畜生。」远眺惨呼落崖的赤髮青年,七叔喃喃道。

    山风拂过,失血甚多的老人机伶伶打了个冷颤,遍体生寒。

    他一向反对用崔滟月,出发点却非疑其不忠,而是不忍,只是万万想不到他

    能恩将仇报至此。崔家小儿既已变节,其言不可尽听;萧谏纸若然身死,反而不

    该让自己知道……这么一想,老人反倒心宽,一抹溢红,即欲起身。

    零星的鼓掌声穿透呼咆的山风,由山道间迆逦而来,温煦的笑声若阳春三月,

    甚是宜人。「豺狼何反噬?葵藿是倾心。我以为经过二位的调教,此子终能去恶

    扬善,成一栋樑;如此收场,令人不胜欷嘘。」

    风里,儒者葫芦髻后的逍遥巾猎猎飘扬,布袍束袖、草鞋绑腿,掖着一根细

    竹杖如服剑,五绺长鬚飘然出尘;週身服仪精洁,绝非凡俗,说是仙风道骨,却

    难掩仆仆风霜,彷佛翻过这座山头,前路还有层峦迭嶂要走。

    屈咸亨盯着缓缓走近之人,一动也不动。怪了,萧谏纸说的居然半点也没错,

    是不是这人,看一眼就能分晓。

    是他,老人心想。就是他。

    「屈兄毋须担心,萧谏纸未死。」殷横野在破庙前停步,扫过里外狼籍,随

    手撢撢袍襟,像欣赏了什么美景也似,自在一如春日郊行。「我之前来,却是欲

    劝贤兄莫死的。」

    七叔掌底血温浸透,半点也止不住。

    煅炼甲臂鞴内所藏之锥经特别设计,上有细密沟槽,放血的效率非比寻常。

    做为着甲之人的最终手段,老人须确保中锥者在最短的时间内嚥气;纯以杀

    人的效率论,不定还在离垢之上。

    就算未中崔滟月的暗算,老人也不以为能与三才五峰等级的高手一搏。他对

    萧谏纸的规谏,于己依然利准,无有例外。但更糟糕的是,殷横野并不想要他的

    命。

    「乍可沉为香,不能浮作瓠。用财富、名利,乃至耳目声色、口舌甘味之娱

    说服你,委实太过冒犯;仇雠偿怨,很多人恃以苟活,萧谏纸能用之人,约莫如

    是,我一直猜想你是这样。今日一见,方知谬甚。」殷横野腋挟竹杖,并掌交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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