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4/5)
萧谏纸拿“教化”当理由,说服七叔改造崔滟月,成为目前两人手上唯一堪用的刀尸。七叔不好为人师,再加上操作秘穹,也没有同绑缚其上的小白鼠说话的必要,崔滟月清醒时多半跟在萧谏纸身边,萧谏纸与他合作,一同析出交付胤铿的寂灭刀谱,不管怎么看都更像师徒些。
崔滟月虽不通世务,似能察觉老人对他的关心,他称呼古木鸢“主人”,却管这位沉默的残疾老人叫“长者”,相处时也不若在古木鸢身边那样戒慎恐惧,兢兢业业。
昨儿下半夜,两人驱车赶赴沉沙谷途中,七叔便觉他想找机会搭话,只是火元之精强化了这位崔公子的肉身,对处事的颟顸笨拙却帮助有限,酝酿到这时,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这刀……除锋锐之外,各处都美极啦,简直像是古董珍玩。”青年低头抚着横在膝上的离垢刀,讷讷道:“我从来……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兵器。主人说是出自长者之手,我……我一直十分敬佩。”
七叔不知该怎么回,一瞥他胸腹间的甲片繫绳,随口问道:“内里的锁子甲繫上了么?动起来顺不顺,有没有什么妨碍?”
崔滟月连连摇头。
“行动十分利索,也不觉得重。我本以为这战袍里外三层,外有搭膊围腰掩心镜,内有锁子连环甲,份量应当颇沉,但……实在比我想的要轻多了。之前在血河盪火场,也不觉得热。”
“锁子甲是掺了珊瑚金的,繫索也搓进了金丝人髮。”七叔淡道:“这套战甲的各部设计,就只为了挡一刀;能挨一下而不损战力,就有机会了结对手。许多製甲师傅心很大,总盼望能造出刀枪不入的甲胄,殊不知世上本无不坏之物,为多挨那几下牺牲的行动力,足教着甲之人死上几回。”
崔滟月忽意识到,这副冷红煅炼甲亦是出自老人之手,倒抽一口凉气,满肚子的佩服猛地噎至喉底,吐不出半个字来。
七叔在外层的铠冑甲片,以及包覆关节的轻锻锁子环,添入了罕见的异材“冷煅砂”。
这种材质并不特别坚硬,相较镔铁甚至轻软得多,却有遇热不融、加倍强固之效。当崔滟月催动火元之精,等于替煅炼甲加了层看不见的金钟罩,是只有他才能发挥十二成威力的专用护甲。
“……运使离垢不觉燠热,表示你极催火元之精,其热还在离垢之上,这时,加了'冷煅砂'的甲片将变得比百炼钢更坚韧,寻常刀剑砍之不入。”老人向他解释。 “是铠甲在保护你么?不,是你保护了你自己。提运火劲不辍,这副铠甲就不会令你失望,此天助自助者也。”
崔滟月若有所思。
“以前听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还觉不服,定要上前辩论,总不肯罢休,如今方知其谬。我因缘际会而有这身武功,復得长者赐下宝刀宝甲,待报了大仇,定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不负长者再造之恩。”
七叔有嗤笑“绑上秘穹时你也这么想吗”的衝动,话到口边,省起生的却是自己的气,本欲闭口转头,听他说“待报大仇”云云,忍不住回头:“风火连环坞付之一炬,血流成河,这还不算?”
“自然不算。”崔滟月咬牙切齿。 “雷亭晚淫辱我妹妹,我不生剐了这厮,誓不为人!”
“那也快了,还差一个。”七叔看着他,屈起一根拇指。
崔滟月一时语塞,片刻才道:“赤炼堂中诸多匪徒,当日屠我家人、焚焦岸亭者,如未死于血河盪大火,仍算是逍遥法外;若然纵放,日后岂不继续为恶?除恶务尽,此乃古之圣训也。”越说越是宁定,赤目中绽出光华,气势凛然,不再支吾吞吐。
打着正义的旗号,不会令杀戮脱去罪责。但我们也一样,老人心想,不能老着脸皮教训他。
“书生也没什么不好的。”七叔咕哝着。
崔滟月似无所觉,继续说着他的江湖梦。
“……世上忒多不义,须有人挺身而出,天不教我死于赤炼堂众狗贼之手,定有深意。长者,您觉得我能做一名济弱扶倾、主持公道的侠士么?就像水月停轩的染……染二掌院那样?”微露扭捏,却又满怀希望地望向老人,企盼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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