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3/5)

    那人眼泪流个不停,瞠目喘息。

    「怎么……怎么还没……好痛……呜……」

    「因为在这世上,你有事尚未了结。你须向这位姑娘忏悔,以了前愆,才有地 方可去。还是来世,你想做畜生恶鬼?」

    那人用力呑咽,进气少、出气多,似乎渐渐接受了将死的现实,空洞的眼眸已 无法聚焦,喃喃道:「我……我做过许多坏事……害了许多人……我不想……不想下 地狱受苦……你们……你们原谅我……原……原……」

    耿照转头,见少女「呜」的一声伸手掩口,眼泪滑落麵颊,浑身发颤,对她正 色道:「你可选择亲手了结他,非这样才能解恨的话,或让一切结束在这裏。无论 他做过什么事,此后都不能再伤害你。」

    少女流泪不止,瞪着那人好半晌,终于鬆开匕首,放声大哭。

    耿照静静陪伴,待她泣声渐止,以眼神示意,两名女弟子将她搀扶下去。少女 对他深深一俯首,才偕同伴退下。耿照再一运劲,俘虏胸膛静止,紧绷的身子一霎 放鬆,口鼻中流出鲜血,再也不动。

    全场悄静静的,除那名女弟子的抽噎啜泣,谁也没吱声。

    耿照起身环视,目光扫过金环谷众俘虏,无不一 一低头,莫敢相对。

    「没人出麵指证罪行,我就当你们是清白的,要走,一会儿就能走了。」他对 起身的几十人说,这帮残众却无欣喜之色,神情空洞木然。耿照看在眼裏,对还坐 在地下的罪人道:

    「至于你们,我给两条路走。要一死以谢的,我可亲自动手,便如这人,好生 忏悔后给个痛快,并不零碎折腾。不想死的便领活罪,断去一指、鞭笞二十,为天 罗香做十年苦工,刑满之后即可自去。」

    众女麵麵相观。

    江湖规矩:人无犯我,我不犯人。金环谷与天罗香无冤无仇,擅自攻打天罗香 总坛,便是丢了性命也不奇怪;在她们看来,断指刑笞,毋宁是便宜了这帮匪徒, 就算加上「十年苦工」这一项,也毫无泄恨复仇的痛快,不免心生不服。

    况且,冷炉谷中一向不欢迎男子。将这些可恶的粗鲁汉子圈禁于此,更像是在 惩罚她们,完全没有恶人得报的喜悦。

    「盟主高瞻远瞩,心中定有擘划。」纸狩云代众人提出疑问。「不知要将这些罪者,用在什么地方?」

    耿照道:「我本想叫他们开凿山壁,挖一条通往谷外的笔直通道,从此进出毋 须依赖禁道。这样的人手当然不够,我也考虑提供衣食、酬以重金,招募更多的人 来进行。」获释的那些人眼睛一亮,过半数都来了兴趣。

    他们本是江湖浪人,受十九娘招募,才啸聚金环谷,所求不外稳定的收入,三 餐温饱,最好还能给家裏捎点。许多像陈这样的人,隻因身有武功,已回不到 寻常的百工行当中,迫不得已,才在武林挣扎着讨生活。

    而「七玄盟主」听来,就像另一头金鸡母。

    有活干、管衣食,给钱大方,再加上工作环境裏美女如云,镇日莺莺燕燕,何 乐不为?金环谷都没忒多女子啊!

    耿照的爆炸性发言,却教天罗香这厢炸了锅。

    冷炉禁道千年以来,便是难攻不落的坚城,是天罗香的根本。开挖一条新的通 道,不啻自毁长城,岂非愚甚!不惟弟子们绝难接受,连雪艳青都错愕不已,望向 纸狩云,紧蹙柳眉:「姥姥——」

    纸狩云是七玄中有数的大长老,虽觉此事不妥,更想听听耿照的理由,扬手製 止鼓噪,躬身道:「禁道乃开山祖师所传,列位前贤加意守护,号称不落,说是教 门根本,应不为过。盟主此说,必有深意,老身愿闻其详。」

    耿照道:「虽说不落,终究是陷落了。禁道纵有黑蜘蛛守护,但她们守护的是 先人遗址,是古时传落的死物,而非教门,遑论一干弟子。

    「所谓『难攻不落』,一者受製于人,一旦如狐异门般,寻得开道秘奥,全谷 于睡梦中陷落,不比一片竹篱笆强。为这层受製于人的保护,千年以来,教门牺牲 几何?除便利之外,难道没有其他?」天罗香众人闻言俱默。

    「受製于人」四字,正是纸狩云此生最大的隐患,经此一役,尤为痛甚。

    原以为耿照在最后关头策反禁道,藉此扳倒胤铿,应有控製黑蜘蛛之法,这也 是纸狩云拱他上盟主宝座所图之一;如今听他的口气,似乎也拿黑蜘蛛没辄。昨夜 胤铿兄弟与珂雪刀同去,而后耿照送回受伤的胡彦之,对珂雪及胤铿的下落绝口不 提,蛆狩云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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