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3/6)
「娘娘才辛苦。受那恶徒惊吓,却没得歇息,还要打起精神,做出处置。」
「……这样做,好吗?」阿妍喃喃道,更像是问镜中的自己。
「解铃还需係铃人。」明栈雪微笑道:
「若然交给典卫大人,终是要杀;解回京城,同样免不了 一死。那恶徒心生魔 障,才做出这等骇人恶行,便即身死,恶业仍在,这不是佛的教化。娘娘的处置, 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大法雨。」
阿妍回过神来,大受鼓舞,终于恢复从容不迫的凤仪之姿,轻叹了口气,颔首道:
「那咱们就别教人等久啦,赶快了结这件事罢。」
凤居之内,重新燃起牛油巨烛,照得广间通明,宛若白昼。
鬼先生被铁炼捆绑在矩木上头,下身以布疋掩起,以免赤身裸体的丑态冒犯了 娘娘。四名金吾卫士横枪交错,将他压跪在阶下,不让抬头,但从袅袅行过身畔的 裙裾香风,以及若隐若现的白晰足胫,仍能辨出的是皇后娘娘和……明栈雪。
鬼先生心底一沉。
(这贱妇果有本事!没会儿工夫,居然混成了皇后娘娘的心腹。)
耿照并未随行令他略感诧异,但仔细一想,似乎也非全无道理。
现今冷炉谷乱成一团,没出个够份量的七玄盟主,光是天罗香的门户安危,以 及七柄圣器的归属,够他们拚个你死我活的了 ;耿照匆匆赶回去和稀泥,不识相地 拣个吃力不讨好的和事佬来做做,末了仍拚不过人心的贪婪与自利天性,终归一场 徒劳,倒也不难想像。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靠得最近的那名金吾卫士瞥见,枪杆一压,低声怒斥: 「笑什么?趴低点!」若非知道娘娘不喜他们施暴逞威,当场便要揍他个鼻青脸肿。
阿妍端坐于凤榻上,先前被淫水血污弄脏的锦被垫褥自已换过,她却仿佛能看 见荷甄受辱的凄惨模样,心头刺痛;还未开口,却听鬼先生低道:「娘娘……来杀 我了。」闻言不禁一震。
以他所犯,杀头都算轻了。阿妍却无法欺骗自己,鬼先生之所以非死不可,未 必与其未遂之行相关,而是为保住「皇后私通外人」的秘密,为了她与央土任家的 安泰,不得不堵住他的嘴。
假正义之名所行的恶举,仍然是恶。阿妍一点都没有比较好受。
「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她製止了暴怒的金吾卫,望向阶下狼狼的囚徒: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伤害这些人、背叛信任你的……这些恶行,究竟是为了 什么?」
「对他人作恶者,于己未必是恶。」鬼先生俯首闭目,喃喃笑道:
「这点,娘娘不是比谁都清楚么?」
若换了他人,就算本无杀他之心,这下恐怕也不得不绷紧心神,认真考量灭口的必要性了——这正是鬼先生要的。
娘娘不会杀他,既不敢也不愿。她就是那种即使犯错,白璧有瑕,也不容许自 己沉沦变脏的女人;她会含垢忍辱,痛苦地活下去,维持着剩下的纯净,而非视自 污为理所当然。
顽固、愚蠢,但也令人佩服。
鬼先生赌的就是她这点纯真。
「我不会杀你,也不让别人杀。」
是么,那你得好好同中书大人聊一聊了,他肯定不是这么想的。鬼先生略微放 下心来,不无恶意地揣想。
「我希望你能深切反省,痛改前非……」阿妍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微带一丝哽 咽,咬牙抑住,定了定神,续道:「以你的智慧,定能大彻大悟。」
鬼先生轻笑起来。「对谁反省,向谁悔过?佛祖么?」
「向我。」语声方落,一抹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
阿妍以眼神示意,房裏的金吾卫士们麵麵相觑,犹豫了 一霎,终于还是齐齐退出,紧闭门扉,守在廊庑间。
鬼先生闻声一凛,忍痛回头,见来人身披金线袈裟,雄健似护山金刚,肤黝如 铁,五官轮廓刚硬冷冽,麵色严峻、不苟言笑,竟是央土教团此行的首脑、大报国 寺的住持果天。
央土教团众僧本挂单于莲觉寺,果天日日升坛说法,也与南陵教团交流辩论, 忙得不可开交。九品莲台的发掘现场遭神秘人袭击后,举寺为将军封锁,果天等遂 转至山下的伽蓝寺落脚。
阿妍派人召他,果天虽未拖延,却坚持要梳洗妥适才出发,一丝不苟,毫无转 圆,加上山路夜行不易,过中夜才至。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