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4/6)

    刀谱啊!”

    言笑之间,血人接连得手。它克製耿照,不曾用过第二刀,出招即中,毫厘

    不差,遍数耿照平生所习之套路,约莫隻蚕娘前辈所授,以对付月下青狼的一式

    《蚕马刀法》堪比,但毕竟是以守代攻、诱敌以深之法,比起主动进击,却连拆

    招都不及的震撼魄力,简直不可以道裏计。

    三十六招转眼尽,耿照连完整的一式都没能递出,既不多也不少,挨实了卅

    六刀,心悦诚服,第三十七招上,又回到那乍现倏隐的当胸一掠,他想也不想提

    前跃开,落足于血海之上。这回应变及时,多瞧了两个变式,仍是胸口一刀,簿

    上再添一败。

    虚境时间大异于外界,这路刀法耿照来来回回拆了百余趟,渐能反出几招,

    与血人互有胜负;时间拉长,于诸般变化越见精熟,益觉刀招裏透着的“静谧”

    二字最难,套路或可苦练有成,这般心境纵有十数寒暑之功,未必能心到意到。

    寻常人动武,必是遇着不平之事,乃至杀伐争胜,刀头喋血——耿照忽然一怔。

    这路刀法他并非初遇。隻是当夜所见,充满愤怒怨恨,杀意高涨,纵使烈火

    焚天、血流成河,亦不能稍平持刀之人心中不平,是以刀路扭曲,成了另一番修

    罗景象。

    (但为什么……我的脑海裏会有这套刀法?)

    答案其实不难想象。当他发现自己听得到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曾在“姑射”

    布置的阴谋现场失控发狂,事后全无记忆,其实已隐约明白,隻是不肯承认,不

    愿麵对而已。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刀尸的?

    耿照全然想不起来。答案或许便藏在血海中——正这么想着,四周血浪翻腾

    起来,宛若煮沸,虚境中震荡不已。持刀的血人猛被一震,散成无数液珠,被剧

    烈摇动的血海呑没,异象却未休止。

    一道豪光自海中衝出,直射天际,漫天乌红被豪光衝开,顿成刺亮的炽白,

    无边无际的血海持续翻腾着,耿照原以为是怒潮将至,片刻才发现:整片血海,

    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凝缩,最终凝成一粒鸽蛋大小、璀璨如宝石般的浑圆晶

    珠,缓缓降于他的掌中。

    (外人灌注于我心识裏的,全都在这儿了。)

    这念头才刚掠过耿照心版,被抽离的感觉突然变得极其强烈,彷佛现实中,

    有什么正召唤着他。耿照隻觉自己被吸入豪光,穿越重重壁障,所经处带着一丝

    血温腥滑,感觉极是熟稔;未及细辨,倏地张口吸入一大把阴凉陈腐的空气,声

    音、光线、肤触、温度,乃至痛楚……重又回至身内。

    他一个人孤伶伶地躺在密室的地板上。触目所及,皆是凄厉刀痕,由指掌间

    传来的刺痛酸麻推断,怕都是自己所留。

    这刀,他可熟了。耿照闭上眼睛,嘴角微扬,在起身之前,贪婪地汲取着密

    室裏的最后一丝幽静。

    ◎◎◎

    “不复之刀”的刀气贯穿雪艳青的肩窝,透背而出,留下的创口既细又薄,

    若再低斜个三两寸,便是穿心而过的致命伤。

    常人受得此创,早已倒地不起,但玉麵蠕祖非是普通人,她垂着鲜血淋漓的

    左肩,竟不伸手捣伤,也未点穴止血,右手拎着枪尾,长近七尺、通体乌沉的精

    钢枪杆在女郎手裏,不比一根竹竿稍重,绕着周身一旋,劲力凝缩,如挥巨椽,

    轰然砸向前方空手的少女!

    雪艳青娇躯修长,臂距不逊男子,这一砸已逾一丈长短,恰能自黄缨额麵上

    削过。况且这招乍看平平无奇,不过仗着膂力,持枪挥砸罢了,然而挥至中途,

    精钢所铸的枪身竟已弯成了弓形,路径上空气被压缩得劈啪作响,宛若雷滚,纵

    以妖刀格挡,如此沉劲、从天而降,便是石柱尽都能拦腰砸毁,更何况脱去石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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