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4/5)
毋须刀主握持的盖世凶刃,其生满倒钩钝刺的刀柄,此际缠着与鞘装同色的鞣革
;至于同样知名的蛛形刀座,倒是未曾出现,究竟是祭血魔君不欲携行,还是仍
留于浇铜铸封的不觉云上楼中,亦是耐人寻味。
矮胖结实的身形缓缓走下方塔,来到广场中央。谁知聂冥途居然往回走,又
回到望台之上,跷脚抖腿,剔枢骨甲,懒惫踞于围栏,彷佛等看热闹,一副事不
关己的模样。
祭血魔君扬声道:「你不是要打么?还不下来领死!」
聂冥途以骨甲枢枢耳朵,故作疑色,左右张望:
「咦,几时放的狗炼?你要叫啊,没说我还以为放饭啦,不带这样的。」阴
宿冥哈哈大笑,意外地捧场。祭血魔君若露出麵目,怕要胀与乌巾同色,撮紧左
拳,厉斥:「手下败将,逞什么口舌?下来!」
聂冥途翻身一跃,落于望台第i1层,走下几阶,却又二度回头,径往第三
层走去。这下连阴宿冥都看不过眼了,叫道:「喂,聂冥途!你这是干什么?到
底是打呢,还是不打?」
枯痩如竹架的赤足老人耸了耸肩,摊手的模样,宛若熟黍平畴上的阴森草人。
「他说得也有道理。适才我俩在路上打了一架,老狼的确没赢,这回再打隻
怕也赢不了。一定输的架,你肯打么?」单掌在背后乱摇,嘟嘟囔囔:「不打了
不打了,爱插什么插什么去,拜死你祖宗十八代的。」
祭血魔君立于广场中央,估计杀他的心都有了,恨不能飞身上台,一刀自身
后斩下这厮的狗头。
身为第二把被指名出列的妖刀,魔君须稳稳将天裂插入刀座,接下来才是天
罗香、五帝窟、游尸门……最终,南冥恶佛落了个孤铱难 的境地,若非乖乖随
俗,不与众誌相左,便是以一敌多,拚它个鱼死网破。该选哪个,识时务者一想
即知,毋须赘言。
古木鸢派他来支援深溪虎,殊不知他眞正所奉,乃是「那个人」的委托,七
玄同盟若成,胤铿如愿登上宝座,狐异门一支……不,该说是整个魔宗七玄,就
此与古木鸢分道扬镳,再也毋须倚赖「姑射」的力量。
他既是古木鸢的监军,亦是那人的反间。同盟未成的严重后果,足以左右台
麵上下两股明暗力量之胜负。
如此重要的枢纽任务,不是为了应付这等跳梁小丑!
「那人」选中聂冥途的因由,魔君从未过问,一如他从不发号施令,一切行
动全凭个人的判断及对组织的默契。这点那人做得比古木鸢更彻底也更熟练,毕
竟权舆才是「姑射」眞正的召集之人。
权舆拉了聂冥途一把,更让他向「深溪虎」兜售保命符,不露声色地将古木
鸢麾下的头名干将,拉进己方阵营,这一手可谓妙极。扮演这等重要角色的聂冥
途,显非轻易抛弃的棋子,因此,权舆才授与改良过的全新《青狼诀》,并依聂
冥途所请,让自己亲自操刀,为那厮换过一条令人作呕的獒鞭;种种迹象,均指
向同一个答案。
——此人杀不得!
起码,得问过了「权舆」才能杀。
祭血魔君从未痛恨过自己这般思虑缜密,小心翼翼。他该在弃儿岭的荒郊月
下宰了他的,一了百了,干净利落。
他忍着像身染秽物般的不洁与恶心,忍怒转身,大步走向方塔,以期尽快将
工作了结,直到听见阴宿冥的嗤笑声。
「哎呀,我又改变主意啦。」祭血魔君倏地驻足,霍然转身,黑绒袍襕掀风
如龙挂,凭空扯动一蓬尘沙风旋!隻见聂冥途啪答啪答地踅下台阶,死皮赖脸笑
道:
「适才老狼再考虑了一下,咱们乡下人呢,没见过这等大场麵,好不容易有
了『规劝』的权力,那个心痒痒啊,还是别轻易放弃为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嘛。这样行么,胤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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