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3/7)
要「上达天听」的,泾川梁氏便是门路。
慕容柔拔掉了梁子同,却无法将遍布东海水陆各码头的钱粮往来一并根除,
毕竟梁裒做的是规矩生意,股东裏不乏平望显贵,甚至连西山、南陵等都有一份,
若非证据确凿,不能轻易出手。梁裒对身陷囹圄的族弟梁子同,似也不怎么上心,
迄今全无动作,慕容连见缝插针的机会也无,隻能暗骂一声「老狐狸」,继续等
待机会。
这梁员外除了有个手绾三川总要的城尹族弟,以及深厚的官商背景之外,最
负盛名的,便是他收藏的「白玉八骏」。这套羊脂玉马共六十四尊,描摩八骏八
势,据说一组八尊齐列,便像突然活起来,令人不由生出「玉器化马」的灵动之
感,堪称栩栩如生。
而全套六十四尊任意打散次序,杂作一堆,仍能依首尾身躯等各处特征,轻
易辨出「绝地、翻羽、奔宵、超影、逾辉、超光、腾雾、扶翼」等八骏,决计不
会弄错,则又是这套宝器的另一神奇处。
出于青鹿朝大匠的「白玉八骏」传世逾千年,六十四隻玉马因战乱之故散离
各地,梁裒费了极大的心力,一一搜集。有人说此套玉器上应我朝肇兴,才得周
全,朝廷应下旨收回,太宗孝明帝斥为无稽,进言之人因此获罪,贬至远方,「
白玉八骏」的声名由此益显,传为美谈。
那胖公子梁斯在虽是梁裒的独生爱子,眞要赌输了这套连天子都夺之不去的
玉器,不免遭梁员外打断猪腿,是以宁少君有此一问。
谈剑笏忍不住犯疑:「这帮公子哥来此做甚?梁斯在甘以老爹的命根子『白
玉八骏』为注,也要赌一口气……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値』?」却听另一名世
家子笑道:
「我已听梁兄说了月余,此姝国色天香、不似人间应有云云,心想梁兄多识
美人,早已见怪不怪,能勾了他三魂七魄去的,再不来瞧瞧,爹娘岂非白生我这
双眼了?」众人皆笑,连宁少君都陪着笑了一阵。
谈剑笏一怔:「女子有什么好看的?」
他对女色兴趣淡薄,也辨不清美丑,忽觉这帮有钱人如此无聊,财富集中到
他们手裏,实是家国不幸。忽听梁斯在语声一颤,陡地拔尖:「来……来啦!」
胖大身躯欲起,左右赶紧来扶,但两人怎抵得住神猪般的梁公子奋力撑持?霎时
肉山倾垮,崩压一片,原本就着美酒佳肴围坐于迭席的富公子们忙不迭走避,场
麵乱成一团。
谈剑笏顺着梁斯在肥短的指尖望去,赫见另一头油桐小径底,冒出一顶紫花
伞盖,缎麵缀着一朵朵细碎白花,伞缘的明黄流苏随风轻晃,说不出的优雅好看。
要不多时,伞下人半身浮出,却是两名中年仆妇,一人提着水桶杓子走在最前头,
另1人则举着一麵陈旧的青旗布招,其上斜斜绣着三绺「川」字形的白色波纹,
似云似水,笔触朴拙,要说是装饰纹采,却稍显单调了些。
算上后头撑着华盖的,不过区区三名婢仆,这排场比之木棚底下的任一家,
隻能说是寒酸可怜。然而正因为瞧不清居间的主儿,这些外来富户不分主从,无
不引颈翘首,争睹令过尽千帆的泾川梁家少主如此色授魂与,念念不忘的,究竟
是何等绝色───
不知是那女子太过娇小,抑或仆妇个个高头大马,及至木棚之前,始终无法
窥得全豹,隻见得裹着译裯白纱的身段若隐若现,着珍珠色绣鞋的小脚儿宛若莲
瓣,浑圆的脚背白皙如雪,眞个是明艳无俦,非同一般,人人被撩拨得心痒难搔,
棚底一片热浪滚动,伴着嗡嗡絮语,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当然,除了争睹绝色的期盼好奇之外,也有不少人是半信半疑,总觉得期待
越高,不免失望越深,甚至打着看好戏的心思,专等梁斯在出糗的。那宁少君便
是一个。
他出身祈州大户,家裏是当地布行魁首,与娇生惯养的梁斯在不同,二十岁
上父亲便将他派往南部的布庄分号,多经历练,也算是名生意人了,与梁斯在交
游,无非想把脑筋动到泾川梁氏头上,以企能多捞几间分号、乃至股东来,也想
从这个吃米不知米价的花花太岁身上揩些油水入袋,荒淫度日不过是为了投其所
好,逢场作戏有之,但平日并不好这口。料想今日同席的王、张、廖、简几位亦
若是。
「白玉八骏」哪怕隻得一座,这花红都比他当初设想的好上太多。
宁函青打定主意,一会儿来的便是月宫姮娥、仙阙素女,也要咬死「不値」
二字,硬拆他一匹六十四骏来,梁员外若想赖账,少不得要吐出足数的资酬,才
能堵宁家之口。这下子,他朝思暮想的央土分号……不!是规模首屈一指的京号
布庄,亦有实现的可能!
忍着满胸踌躇,他抬起视线,忽尔一怔。
被三名仆妇簇拥而来的女子,果然生得娇小,一袭湖水绿裙裳,上披一件滚
青边的玉色羽花褙子,露出饱满结实的蛋青色抹胸;尽管脑后鬆鬆挽了个髻,係
着青带结子,乌缎般的秀发仍垂至臀后,可见其长,说是「云髻雾鬟」也不为过,
衬与巴掌大的小脸、尖细的下颔,精致得难绘难描,隻能说是造化天工。
少女身段纤细,腰间係一条与抹胸同色的蛋青丝绦,尽显蛇腰一束,却无瘦
削之感,隻觉玲珑;胸臀起伏骄人,明明鼓胀胀的甚是丰盈,却不觉肥腴,或因
水一般的削肩甚宽,兼且双腿比例修长,将整个身板撑了起来,这稍嫌熟龄的玉
色褙子穿在她的身上,隻见青春曼妙,毫无扦格老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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