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6/7)
媚儿则是三人中最难捉摸的变量。
她说不上精明,关键时刻却常有惊人之举,符赤锦本以为她会中途拦路,抢
一柄妖刀傍身;携带幽凝刀魄孤身上路,多少也有些诱她上钩的意味。若能与她
麵对麵恳谈一番,或有说动她加入己方的可能。
岂料媚儿从头到尾都没出现,此际现身,也不像抢了别把妖刀的模样,这么
一来更难捉摸,万一她发起鸡瘟,决定同聂冥途连手,则集恶道这一支将押下「
讚成同盟」,怕连推举盟主时,亦是阴谋家的囊中物。
风中刮来一股浓烈的兽臭,蓑衣编笠、背负釉瓮的大汉出现在符赤锦身后,
迎着她询问的目光,以极小的动作摇了摇头。
那就是跟踪失败了。若非鬼先生摆脱尾随,便是中途不曾出现小师父的踪影,
以致无从下手。看来,在「讚成同盟」上,他也得到了游尸门的一票i符赤锦咬
紧银牙,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聂冥途乜眼瞧着,忽地诡秘一笑,怪声道:「等了忒久,还来不到一半儿,
我看这捞什子盟会也不用开啦。胤家小子估计羞得没脸见人,索性不来了,老子
可没这般好打发。哪个想随老子瞧瞧『龙皇祭殿』,开开眼界?」拨开洞口垂落
的厚厚花藤,作势欲入。
「主人未至,狼首不嫌唐突么?」
阴阳怪气的嗓音,来者正是血甲门之主祭血魔君。
聂冥途「嘿」的一声,转过一张杀气腾腾的狰狞笑脸,青黄妖瞳闪烁着骇人
异光。「你先走一步,反倒比我来得晚,中途肯定是偷俏寡妇去啦。五帝窟那个
水灵水灵的美貌宗主呢?你是先奸后杀,还是杀完放凉了才干?」祭血魔君冷哼
一声,似连答话都嫌污口,见他未轻举妄动,不再搭理。
符赤锦都胡涂了。听聂冥途的口吻,比对南冥恶佛还不客气得多,话中之怨
毒不忿,显然梁子结得不轻,却不知是在魔君出手相助之前,抑或之后。
「多谢狼首关怀,妾身一路平安,想是魔君刻意留手,未施全力所致。」
(骚狐狸果然来了!)
符赤锦回过头去,但见月下一抹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的绫白衣影袅娜而来,
笼发及披肩的曳地乌纱随风轻扬,飘飘然宛若仙子凌波,当眞美得出尘脱俗,不
可方物,却不是漱玉节是谁?
她多少是希望薛老神君半途说得骚狐狸回心转意、双双回转环跳山,莫蹚这
淌浑水的,如今看来,是小瞧騒狐狸的权欲心了。漱玉节之言,挑明了祭血魔君
曾对五帝窟出手,身畔却未见老神君,薛百塍所携的「食尘」却负在她身后,宝
宝锦儿不由得蹙眉,心中正自不祥,蓦听聂冥途笑道:
「薛百膳,你有这么个风流可人的俏宗主,难怪活到这份上了还舍不得退,
没吃到嘴裏,死了都不甘心哪。」“
泼喇一声,矮小精瘦的葛衫老人拨开灌木丛行出,冷冷说道:「聂冥途,你
三十年未现江湖,隻练成了一张其臭不堪的嘴皮么?」来向却与漱玉节不同,明
显是分作两路,各自行动。
符赤锦正觉奇怪,薛百膳走下斜坡,径自停步,隔着偌大的场子与漱玉节遥
遥相对,并未到她身边。漱玉节从容自若,随手将食尘刀解下玉背,微笑道:「
有劳老神君了。」扬手掷刀,食尘连鞘飞过三丈来长的距离,「嚓!」刀首没入
地麵,微微颤摇。
薛百媵麵无表情,足尖往鞘锷间一蹴,食尘刀离地连转两圈,落于老人肩后。
他抄起係带缚紧,却避过了漱玉节着手处,阴沉的目光未有须臾离开过漱玉节的
麵孔。瞎子也看得出,那是麵对仇敌的眼神。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百膳若想阻止七玄同盟,按鬼先生自绊马脚的规矩,隻消扬长而去,骚狐
狸便是馋涎流满一地,也吃不了这块糕。照理漱玉节该紧紧把握住这位耆老,决
计不可能与他分道扬镳,增添会合的变敫;就算祭血魔君半路施袭,要想稳稳压
下二人连手,绝非易事……符赤锦都想胡涂了,隻觉所见无一事合乎情理,偏又
眞走到了极端,不明白何以不到一个时辰内,能有如许惊人的变化。
而更惊人的事还在后头。
两列係着斑斓彩带的蒙麵女子齐齐开道,为首之人高喊:「蠕祖驾临,玉麵
长青!」嗓音清脆动听,显是正当妙龄。一名身长出挑、曲线毕露的健美女郎持
杖而出,所着正是那袭金光灿灿的异域金甲,隻不过加了件缀有兔绒的猩红大氅,
似欲稍掩周身暴露的雪肌。
符赤锦隻见过玉麵蠕祖两次,一是救援慕容柔的城外废驿,一是火海滔天的
血河荡当夜,算不上熟稔,眼前的高姚女郎身形虽与雪艳青相仿——这在女子中
不算常见——毋须胡大爷事先警告,光凭女子的直觉,也能察觉此姝与雪艳青之
间的差距。
刻意放落的长发,缀着兔绒的猩红披风……都比雪艳青更有女人味。与对自
己的女性魅力浑然不觉的雪艳青相比,女郎揉合了英风柔媚,力量和美丽在她身
上得到完美的平衡;同样是高眺健美,她的体型也较雪艳青更丰腴一些,胸脯与
臀股都有肉得多。
这微妙的差异,隻女子能察觉。符赤锦正打算瞟一眼骚狐狸的表情,以左证
自己的推论,戴着半截蛛纹覆麵巾、露出尖细下颔的「玉麵蠕祖」已走出群姝簇
拥,立于人前;两人目光交会,微一错愕,竟不约而同地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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