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3/7)
仇人之前,更对得起那些惨死的弟兄?」
肖龙形微微一怔,扭曲的愤恨狞笑凝于麵上,隻余咻啉剧喘,半天都没作声。
「最起码,你该知道朋友眞正的名字,这比杀人要重要得多。」那人缓缓道:
「『容间羽』非是他的本名。他叫谢寄,表字云怀,当年在北关道说起『行
风甲世』谢云怀,谁都知是射平府的奋威校尉、武登国的侯相,乃是我最最倚重
的副手,镇北将军府之文,。
「我找了他许多年,他始终避不见麵。我想告诉他,北关失守、我的妻子自
缢殉国,这些都不是他的错,我知他尽力了。既然我们要带着这份悔恨活下去,
我希望他明白我从未责怪过他。可惜我到得晚了,这话已来不及说。」
漱玉节当然知道「行风甲世」谢云怀,从未想过他竟以「容间羽」的身份,
在五帝窟躲了这许多年。容间羽既是昔日镇北将军麾下第一人,于北关陷落之际,
代理将军行使指挥大权,眼前这名「樵子」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肖龙形显也想到了周一处,表情极其复杂,与其说骇异,倒不如说是释然。
毕竟败于此人之手绝非耻辱,寰宇之内,武功堪与比肩者不过三两人耳,能够正
麵接他一刀,《天姿恶剑》足以踏身绝学,于肖龙形不啻是莫大的肯定。
他沉默片刻,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山谷之中,满满都是苦涩。
「原来,容相公同我说话之时,劝解我、开导我,尽力照拂五岛众人,亦是
活在这般悔恨当中,忍受着无可挽回的痛苦么?他泉下有知,该能原谅我罢?」
没有人能回答。
油尽灯枯的苍岛战神颤巍巍起身,没再看漱玉节一眼,拖着沉重的步子踽偻
而行,直至林深,再不能视,彷佛溶在湿冷的雾露间。
日后,漱玉节派人将句芒峰捜了个遍,才知密林的尽头乃一座狭流瀑布,虽
是细流涓涓,距底下深潭亦有数十丈,此外更无出路,肖龙形若自瀑布顶坠落,
怕是粉身碎骨,难怪她着人于下游处拦河捜索,连一片肉渣都没筛着。
然而此际,她方解了逼命之危,想起容相公——或许该叫他谢云怀——到底
是死于她的设计,以樵子武功之高,杀她不北捏死一隻蝼蚁麻烦,不由得头皮发
麻;武功不足恃,计谋在能登上凌云顶的智者麵前,怕亦不値一哂,还有什么可
以拿来保命的?
她对自己的美色深具信心,恨平日无须用处,事到临头,竟不知该如何施展,
与他目光一对,又生出「被看透」之感。这点心机可说不上光彩,女郎羞惭欲死,
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好过这般无计可施又无地自容。
「依你的麵相,做得五帝窟之主。」那人温和宁定的话语将她拉回现实。未
及反应,又听他娓娓道:「这条宰执之路,注定坎坷,値与不値,将来你或有另
一番见解。云怀求仁得仁,毋须复仇,况且我已立替,余生不造杀孽,止有一言,
你且听之,便可自行离去。」
「还请……请恩公示下,玉节无不遵从。」唯恐樵子变卦,她捺下诧喜,赶
紧跪聆。
那人出手如电,无声无息搭她腕脉,又赶在漱玉节反应之前鬆开,露出「果
然如此」的神情。「恩怨过眼,不及其他,尤其是初生婴儿。因你之私心,无端
使四名幼女失却父荫,你须保全她们的性命,尽力照拂。这四名女娃娃与你一生
的命途牵缘纠葛,福祸相倚,愿你在造孽之前,能想一想我的话。」说着站起身
来。
漱玉节一片茫然,饶是她心思机敏,怎都数不出四人。
容间羽身后遗有一女,乃黄岛之所寄,必是四名失怙幼女之一;薛尙之所以
与她结盟,盖因和岛外女子有私,以致珠胎暗结,若能铲除反逆,立下大功,便
有与义父讨价还价的筹码,把无一丝纯血的外人娶进门。
还有两名……蓦地一阵酸水从腹中涌上喉头,声势之猛,呛得她撑地俯颈,
干呕了一阵,直呕得眼冒金星,也没吐出点什么来。她一抹额问冷汗,并腿斜坐
在厚厚的草绒上歇息,待恶心之感渐渐褪去,抬眼已不见「恩公」形迹,想起他
适才探手号脉之举,佐以胸中的烦闷不适,俏脸微变:「难道……怎么可能……」
未及思索,又趴地呕吐起来。
这是她有生以来头一回害喜。饶是精明干练、心机深沉的玄帝神君,也花了
好一会儿工夫才得平复。算上腹中这个孽种,就有三个了……第四个又在哪裏?
怎地是因她而失去了父亲?除非容间羽或薛尙另有风流债未了,才又多出一个女
儿——
还有肖龙形。
女郎浑身冰冷,一霎间明白过来,自己究竟是漏算了哪一个,气急攻心,胸
口闷郁再度化为酸水,冷不防窜上喉头,呕得她涕泗横流,尖尖指甲掐进捏紧的
手掌心裏,几乎刺出血来,仍不肯放鬆……
「……女叛徒凭着这份功劳上了位,成为五大家族新主。你说若容间羽和肖
龙形地下有知,作何感想?」
「既是他人的故事,门主须问当事人,恕妾身无置评之意。」麵对俊美青年
的础邮之势,纲雅的美妇人也隻是淡淡一笑,麵上不见忧喜,甚是阑珊。鬼先生
见如此内幕尙不能撼动她的心理防壁,也不禁发起狠,想给她点颜色瞧瞧,强抑
怒火,咬牙笑道:
「这女叛徒还是挺讲义气的,不仅让容间羽的女儿平安长成,没派什么刺客
死士潜入黄岛斩草除根,连和薛尙薛少侠私订终身的岛外女子也都妥善安置,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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