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3/7)

    竟簌簌颤抖着,不由得又羞又窘,二度扬手,「啪」的一声清脆利落,掴的却是

    那黥麵男子之脸。

    高瘦的灰袍青年被她打得嘴角破裂,「呸!」侧首吐出一口血唾,咧开染朱

    的森森白牙,訾目歪嘴的模样与其说狰梦,更似桀骜不驯;休说奴隶不应有之,

    便在五岛男性臣属的脸上亦极罕见。

    这要是在黑岛,毋须漱玉节亲来,家臣便要出声斥喝、乃至出手教训了。但

    一来在苍岛地界,轮不到黑岛之人说话,二来以青年适才显露的那手快剑,现场

    恐怕也无人「教训」得了他。

    封却屛气得胀红小脸,浑身轻颤,从腰间擎出一柄小巧如牙梳的锐匕,斥道:

    「笑什么?跪下!」黥麵青年冷哼着,麵色阴晴不定,几度变幻,这才单膝跪地,

    鳞纹爬过的脑顶仍较少女略高,两人并未平视。

    彷佛连这点也激怒了封却屛,她本想一匕扎灭他i隻烁亮眼瞳,隻是如此近

    距离一瞧,忽觉这杀千刀的贱奴也有双漂亮的眼睛,不知怎的心一跳,忽有些着

    慌起来,反过匕尖,便想往他宽阔结实的胸腹间捅落。

    五岛向有「刑奴」的传统,主家不仅对不安分的奴隶有生杀之权,古老的习

    俗裏甚至有拷掠奴隶以夸耀实力、祭天祈祝的仪式。漱玉节见少女也不端详仔细,

    依她二人的身高差距,这一扎不是伤到心肺,就是从胁腋入体,这人便不死,武

    功也难复旧观,不禁可惜起他的身手来,忽听山道上一声童唤:

    「……小六!」

    一名约莫两岁的男童挣脱了奶妈怀抱,摇摇晃晃跑来,谁知脚下一踉跄,闷

    着头撞向一旁的嶙峋路石。

    「当心!」封却屛失声尖叫,无奈相隔两三丈之遥,哪来得及出手?蓦地一

    阵迅风刮过,激得她发飞衣扬,男童张开双手跌入一团灰影中,那黥麵青年不知

    何时已至身前,堪堪将男童接住。小娃儿咯咯笑得可欢了,伸手抓他脸上的刺青,

    迭声道:

    「还……还要!再一次,小七……再一次!」

    奶妈吓得脸都青了,封却屛没想到要斥责,慌忙抢上,一把从青年手裏抱回

    弟弟,没口子问:「有没有怎样?有没有怎样?」男童笑道:「姊姊,还要!跟

    小六说,还要一次!」

    少女放下心来,紧绷的小脸露出一丝笑容,啐道:「教你要!吓死姊姊了,

    知不知道?」再看青年的眼神已不如先前那般疾厉冰冷。

    后来漱玉节才知道,男童乃封素涛的么子封德馨。

    「大姑娘」之所以走得忒急,据说便是怀他的时候失了调养,生产时又格外

    辛苦,以致留下病根。封素涛对老七仍是男子,毫不掩饰失望之情,或许明白这

    孩子出世时的死命挣扎,不仅使自己再难生育,更剧烈地缩短了寿命,对封德馨

    甚是冷淡。由是封却屛对这个么弟分外怜惜,花在他身上的时间和心力,倒比母

    亲要多得多。

    「他到底是小六,还是小七?」漱玉节走上前,却非与大人说话,径带着温

    柔笑意,不着痕迹地与男童攀谈。封德馨笑得更欢了,咧着嘴道:「是小六七!

    有时小六,有时小七。」

    兴许是漱玉节错愕掩口的模样太有趣,封却屛忍着笑,板起麵孔道:「他刚

    能说话就会数数儿,那时岛上新买了批奴隶,我抱他去瞧,数到这厮时一会儿说

    六一会儿又说是七,我也逗他说『到底是六还是七呀』,索性就叫他『六七』啦。」

    她并非顺口回答,说着么弟会数数儿时,眼底溢着满满的骄傲。

    漱玉节诧道:「这孩子也太聪明啦。话说得这般清楚,还能数数儿,又管得

    住下人……大姑娘实在教得太好了。」这都是封却屛爱听的,到末了一句,眼神

    才黯淡下来,衬与微红的眼眶与鼻尖,终于像个十来岁的姑娘。

    漱玉节握了握她绵软的小手,柔声道:「我来给大姑娘上香。我娘生前常说,

    大姑娘誌如金铁,心比天高,她很是佩服。三年前我娘过去的时候,大姑娘有捎

    人来行奠,一会儿我要谢谢她。」封却屛眼眶一红,抢在落泪前转身,也没说什

    么,抱着弟弟去远了。

    那被称为「六七」的青年奴隶跨扛着长长的青竹杆子,衝她微一颔首,脸上

    除了桀骜不驯的轻蔑笑意,还蕴含了某种漱玉节无法解释、既觉亲近又想远离的

    莫名物事,充满危险而致命的吸引力。

    「我们是一样的人。」很久以后,在某个偶然的机会,她问过他关于初见麵

    的感想,以及临别前那一瞥的意义。

    肖龙形抚着女郎光裸滑腻的腰臀,尽情品味她凹凸有致的动人曲线,悠哉地

    回答:

    「我一眼就知道了,我们是同一种人。」

    「什……什么人?」

    女郎忍着没入腿心滑腻处的粗糙指触,颤着吐息咬牙问。

    「猎人。」肖龙形哈哈大笑,双臂一紧,将她压在身下,深深进入了她。

    那几年,帝窟走了很多耆宿,包括君临五岛多年的女帝符承明。封却屛接掌

    苍岛神君大位,是符承明在阖眼前做的最后一项安排i或许随之而来的苍岛騒乱,

    本在老宗主的算计内,可惜她无法亲睹、乃至出手干预,以致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最终将五岛悉数卷入,付出了极惨烈的代价。

    在符承明还清醒的时日,她使了许多手段,想让漱玉节与那苍岛的奴隶六七

    自然而然地死于艰险的任务裏,但始终无法如愿;青年男女的澎湃情感,在历劫

    当中飞快累积,身份、立场上无法跨越的巨大鸿沟,益发激化了这段禁忌之恋。

    但毕竟她们「是同一种人」。在一次身陷危殆、几欲丧命的绝境之中,在尙

    且不知能否脱险的情况下,两人在篝火前交换了童贞,更结下携手对抗红岛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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