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4/7)
战中混了三两名锦带豪士,忽施奇招,老胡便挂了彩,虽说是倚多为胜,比之其
余三色一剑一个,其能耐不可一概而论。
这名锦带是给正麵一刀劈死,才拖到草丛裏来的,连断作两截的厚背鬼头刀
也扔在旁边。杀人者出手刚猛,迎麵一斫,刀断刃、人断魂,霸气横溢,可惜与
拖入草丛藏身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法格格不入,难免令人失望。
干脆直接问他……算了,还是别问,不会有什么好答案的。老胡叹了口气,
拄见起身,迈步前行。
野岭荒道间,不知何时搬来两块大石,一左一右,分置道旁,上头架了条七
八尺长的双迭厚木,恰恰把路拦起。一人手裏提着酒酲,坐在厚木板上啜飮,小
口小口喝得挺宝贝似,不厌涓滴的寒碜模样,与架木拦道的路匪豪气又兜不在一
块儿,怎么看怎么别扭。
「陈!你不是回郸州老家了么?怎地在此地瞎摸?」胡彦之割下袍襕撕
作长条,双手圈绕,将渗血不止的背创裹上两匝,用力係紧;深吸一口气定了定
神,强迫自己习惯压创的疼痛,眨着满眼金星一屁股坐上木架,取了他的酒仰头
便飮。
「来等你啊,胡大爷。」陈抓抓胡渣满脸的清瘦麵颊,没精打采地一笑。
「这酒不坏。」胡彦之会过意来,斜眼道:「奶奶的,我给你的那两百五十
两呢?还剩多少?你敢全拿去买了酒喝,老子现场就剁了你。」
陈双手乱摇。「哪能啊?就这一坛。也不贵,我家乡郸州龙妻来的,我
跟你说过。好喝罢?」
「挺好喝的。」
「在老家喝更好。」他拨开遮额的乱发,免得扎了眼,笑道:「我过去身上
没银子,经过酒肆莫说进入,连眼都不敢乱瞟,担心瞧多了要给钱,都喝谷裏的
酒。没想龙妻白酒也是有卖的,越浦人嫌味儿薄,不好卖,价钱倒便宜。当然要
比我家乡贵。」
胡彦之又飮了一大口,酒气上涌,喉咽裏热辣辣地直通胃肠,背上的痛楚倒
是消减得多,怡然笑道:「这后劲好啊,怎能说是味薄?是你家乡的水清罢?」
陈慢呑呑地望他一眼,直到额发晃落又刺眼眸,才别过头去,嘴角微微
一勾。「胡大爷,我觉得答应卖你这事,眞是太好了。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回家
乡喝酒。」随手提起立在一旁的鲛鞘单刀,横在膝上,轻轻抚摩,咧嘴笑道:「
快走罢,这儿有我。就此别过。」微一颔首并不起身,就当是道了别,接过酒酲
扬手掷出,匡当一声碎于岩上,迸出甘洌酒香。
胡彦之不及拦阻,望着酒渍干瞪眼,心痛如绞:「娘的你耍什么帅啊!酒不
是钱买的么,教你糟蹋!」手按他的鸡窝头各种擦洗。陈豪壮的身影如破抹
布般被拧一地,惨叫不绝,百忙中不忘提醒他:「胡……胡爷……不……不是,
追……追兵……你……快逃……」
「你妈教你逃,你妈教你逃!」胡彦之怒火中烧,继续擦洗。
陈被摁上木架一阵荼毒,才发现身后大批人马逼近,阵列齐整,行进间
无一人贪功抢进,个个腰係锦带,为首之人双手负后,缓步前行,一头灰白相间
的覆鬓厚发宛若狮鬃,虎目含威,怒气腾腾,正是金环谷四大玉带之一的「通形
势掌」云接峰。
云接峰御下严谨,不怒自威,手底下人井然有序,无敢造次,他这拨人虽来
得较晚些,速度次序却稳压诸凤琦那一拨,大队人马在路障前散成半弧、列开阵
型之后,另一边的青带豪士才三三两两掠至,也不知应进或应退,杵在当场,隻
等凤爷来发落。
云接峰麵色铁青,隻瞥陈一眼,森然道:「你是范大成带入伙,江成彬
那一组的,叫……叫陈。新槐裏之后你便未曾回谷报到,在这儿做甚?」陈
料不到他竟叫得出自己的名字,略微吃惊,旋即耸了耸肩,懒凭一笑:「云
总镖头,我自行离伙啦。这会儿,不在江成彬江老大那组了。」
云接峰径点了点头,沉静道‘,「既然如此,江湖火并,身死莫怨。」
「总镖头也是。」陈拱手还礼。云接峰身后的锦带,十之八九没听过陈
,却认得他腰上玄带,听他向云总镖头叫板,若非恐见责于云接峰,隻怕当
场便笑成了一片。
胡彦之见多识广,蹙眉略想片刻,骤然一凛,低声问:「他是云接峰?通形
峰与鎭海镖局的那个云接峰?他也在金环谷?」陈苦笑:「隻怕就是。」
私语之间,万安撃那头的追兵终于来得七七八八,诸凤琦越众而出,下颔颈
襟全是鲜血,狠目如狼、唇麵益青,模样十分怕人。他牙舌受创,开口甚是疼痛,
本就急不得,还未出声,另一头云接峰踏前了一步,提气扬声道:「凤爷!上头
发落的时辰未至,你何以早来?那『飞云步弩』原该用于本次行动,你私自提出
库房,又作何解释?主人亲点了参与行动的弟兄,你却带上了另一批,若无说法,
恐难向上头、向弟兄们交代!」
诸凤崎麵色铁青,还未接口,身后另一名锦带心腹赶紧缓颊:「云总镖头,
凤爷是担心点子出其不意,抢先一步,才带相熟的弟兄们前来打扎……」
云接峰打断他。「谁让你来的?」
那人一怔,强笑道‘,「我们都是自愿随凤爷来的——」
「谁让你来的?」不料云接峰再度抢白,又问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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