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6/7)

    耿照行至水潭附近的小屋,起脚「砰!」踢开蓬门,屋外鲜浓的草青水气随风捲入,阳光被两人身形所遮,只余满室深幽,剎那间竟生出合卺交杯后、拥美入洞房之感。如非挂念她创伤未復,直想分开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再痛尝她诱人的娇躯几回。

    总算他一力把持,未做出什么衝动之举,将女郎湿衣除去,细细擦干身子,小心放在干草铺就的榻垫上,调整她螓首枕处的迭衣,覆上外袍保暖。「红儿,」他踞于草垫旁,伸手理她湿濡的髮鬓,叹息道:「将来咱们洞房花烛时,我还想这般抱你。」

    染红霞玉颊酡红,兀自闭目,不欲与他相对;姣好的唇抿忽地一勾,露出促狭似的狡黠神气,佯嗔道:「你才不想抱我。你想对我做很无礼的事,而且很……很下流。」忍俊不住,依旧紧闭美眸,彷佛这样就能自外于他「无礼下流」的想像,负气似的模样益发可人,成熟的胴体洋溢着怀春少女般的诱人风情。

    耿照口干舌燥,腹下彷佛烧着熊熊烈火。他浑身上下仅余一条贴身的犊鼻裤,胯间怒龙昂起,似将挤裂而出;回过神时,一隻手已探入充作被褥的外袍底下,滚烫的掌心熨上女郎光裸的腰肢。

    染红霞浑身剧颤,似被烧红的烙铁所灼,身子一弹,本能往榻里瑟缩,唇间迸出一短声惊叫,又像连自己也吓一跳似的抿住,一双剪水瞳眸睁得晶亮,透着不假思索的惊恐。

    这就是他留在红儿身上的痕迹,耿照想。

    他们都以为、或由衷希望那已经过去了,其实并没有这么容易。染红霞回过神来,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向后缩退的动作硬生生止住,似想开口安慰或解释什么,但也只动了动,环着外袍的双手紧掩着胸,裸背依旧靠着夯土墙,泫然欲泣的表情一现而隐,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紧绷。

    耿照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必定非常可怕,就像被猎矛贯穿的野兽,迸出的嘶吼最是吓人。他鬆开拳头,却想不起自己何时攒紧五指,将动作放轻,慢慢自草垫边起身,退向门口。

    「我不是……」开口才发现喉音瘖哑。染红霞却抢先截住话头,儘管仍带一丝难抑的惊颤。

    「我知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她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苍白得令他想落泪。

    「等我好了……就给你。我是你的……从头到脚都是,你想怎么要都行。只是现在我受伤了,有点儿疲累,你让我歇会儿,好不好?」耿照一径点头,沉默地退出了小屋。

    而永远都是染红霞先恢復过来。

    第二天清晨,谷中薄雾初散,他在满山遍野的莺啾燕啭中苏醒,映入眼帘的,除了金黄灿烂的晨曦,还有一张比晨曦更加耀眼的笑靥。隔着半开的破落柴扉,他倚着屋外的夯土墙,与拥着外袍坐在屋内一侧的半裸玉人四目相对,染红霞一边从袍肩隙里伸出玉一般的皓腕,尖细纤长的五指几能透光,努力理了理紊乱的浏海,既害羞又正经地衝他笑了笑,才刚刚摆脱睡意的喉声带着些许鼻音,黏腻得惹人怜爱。「早。」

    他忍不住失笑,心头既感宽慰,復觉痛楚。他究竟何德何能,能拥有这般美好的女子?她的美好远胜他所知所有,而如此不美好的自己,又该如何抚慰她、包容她,一如她为他所做?

    耿照没有答案。所以只能尽力做他做得到的。

    「鱼生吃腻了罢?二掌院今儿,想换什么口味?」

    「嗯,让我想想。」染红霞一本正经地抱臂支颐,居然认真考虑起来。「龙肝凤髓子虚乌有,就不为难你啦;豹胎鲤尾倒不算罕见,怕是小瞧了你;猩唇熊掌的模样太可怕了,我不想吃。鸮炙听人说就是烤猫头鹰,光想到就没什么胃口。」

    耿照苦着一张脸道:「奇馐八珍里二掌院就嫌了七样,想来是要吃『酥酪蝉』了。」

    染红霞双掌在袍里一合,发出「啪!」的清脆响声,不意动作稍大,环裹的外袍滑落些个,裸出一双浑圆剔透的雪玉香肩。

    「是啦,就是酥酪蝉,我想了半天老想不起来。无论这道菜多美味,我是万不敢将虫子吃进肚里的。小时候生病,我见了药方裏的蝉蜕,死活不肯吃,据说后来是奶妈给我做了蝉蜕猴儿,我一欢喜才吃了药。」似是怀念起儿时情境,不觉露出微笑:「连蝉蜕都不成,别说是整只蝉啦。」

    「蝉蜕猴儿」乃是一种童玩,以辛夷与蝉蜕两种药材製成。「辛夷」即是木兰花的花蕾,通体裹满了银色细绒,恰可当作毛猴儿的躯干;「蝉蜕」则是蚱蝉羽化后蜕下的外壳,剪下两对腹足充当猴儿的四肢,吻部即为猴头。

    耿照见她微瞇着杏眸,笑容温柔中透着一丝淘气,不由看痴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笑道:「客倌有所不知,『酥酪蝉』却不是虫子,而是种精製的酥酪,颇类乳饴,香甜温润,入口即化。只是外表製成蝉腹的模样,才唤作『酥酪蝉』。」

    染红霞抿嘴笑道:「掌柜的如数家珍,贵宝号肯定有卖。且来一盘尝尝,看是不是真的香甜温润,入口即化。」耿照忙不迭讨饶:「二掌院青天在上,这八珍的名目、材料录于本城执敬司的簿册中,人人背得滚瓜烂熟。小的连侍席传膳的资格也无,真没见过这等珍馐。」

    染红霞憋着笑,死撑一副客倌作派,点头道:「瞧你说得可怜。既然如此,也只好就地取材,勉强来一道鲤尾凑合罢。就算那水潭里没有鲤鱼,随便捕条白鳞鱼也成。」

    岂料耿照的脸垮得一塌糊涂,都快哭出来了。

    「客倌又有不知,奇馐八珍里的『鲤尾』指的非是鲤鱼,而是穿山甲,古书中唤作『鲮鲤』的便是。这穿山甲掘地成穴,全靠尾部清扫泥土,故肌肉异常结实,裹于厚厚的油脂之下,柔韧弹牙,且富有浓厚脂香。以酱反覆浸涂使之入味,再缚上香草,裹以调了膏油酥脂的泥灰,用炭火烧炙,待酱、脂交融,渗入肉中,滋味更是……」

    「喂,再说我要翻脸啦。」染红霞俏脸一沉,悻悻道:「明知这儿没得吃,净说来馋人做甚?」

    「是、是。」耿照忍笑道:「合着二掌院是吃腻了河鲜,这好办,小的给您弄些山珍野味来。」染红霞噗哧一笑,娇娇瞪他一眼:「这话还算中听。」

    话虽如此,捕兽却没那么容易。谷中无有弓箭猎网,就算要布置陷阱,且不说材料难觅,便是兽夹绳弓俱都齐备,也须花费时间观察野兽出没的痕迹,才能在正确的兽径撒下天罗地网。要是捕猎如此轻巧,还要猎户何用?

    耿照先采了些果子给她充饥,四下寻找獐兔之类的小兽,可惜这日三奇谷中的走兽彷佛预闻风声,不见一隻半头出来晃荡,直至日渐西斜,仍是一无所获。耿照随手拾了根拇指粗细的长枝,折去枝蔓杂芜,充作打草之用,心中不无感叹:要是藏锋未遗落在莲台底下就好了。有利器在手,哪怕剖刮去毛,也比潭边捡拾的尖石片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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