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4/7)
从那天起,师父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经常独个儿想心事,神情总有股说不出的凝重。 「咸尊,武林要生事了。」
有一晚他秉烛侍读之际,师父突然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有些人……有些不安本分的人,想要恢復古制,重现已逝的过往辉煌,为此他们要製造事端,伺机作乱。」
「您……怎么知道的?」
他忍住没问书斋那晚的事,这才注意到师父手里把玩着一块巴掌大小、形式古朴的铁牌。植雅章抬头望见,淡淡一笑,将铁牌递给他。师父掌心的余温还残留在冰冷的镔铁上久久不褪,握紧时似还有些灼人,可见用力。
铁牌正面阳刻的,是个篆写的「御」字。植雅章一边观察弟子的神情,淡然道:「我见你在钧甄阁翻过《抢海事录补遗》这部书。你对沧海儒宗的旧事了解多少?」
沧海儒宗极盛之时,分支以千百计。中枢除了正副宗主、四端四教八部执事,以及咨议局内众耆老之外,最着名的便是三槐、六艺、九通圣。
「三槐」指的是构成儒门核心的司马、司徒、司空三大家族,历代儒宗之主出身三姓者,十有六七,此三家可说是儒宗内最庞大的权力集团,又称「三司」;伧4刃冷情深运海儒宗淡出江湖,最终消失于东海舞台,与三槐势力的没落密不可分。 「九通圣」则是外系菁英,虽未能直接参赞门务,却以倌使之姿活跃于儒宗与江湖;教门没落后, 现今更成为》v方儒脉的代表人物,声名盖过了昔日的山门正宗。
至于「六艺」,可说是直属宗主的嫡係人马,地位极高,最重要不过一一他忽然会过意来。儒门六艺,左辅右弼!礼、乐、射、御、书、数,这枚铁令所代表的,正是六艺行四的「御」!
植雅章淡淡一笑。
「你方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须知儒门六艺的『射』字令,乃是天下消息最灵通的探子,儒宗隐没的百余年间,依旧运作如常。因为这枚铁令,让我知道许多旁人无法得知的消息他自爱徒手中取回权杖,彷佛心疼他的年少,还不应当负荷如此重担。「将来有一天你会继承这枚权杖,以及我在组织中的地位。那是很沉重、很沉重的负担,你要做好准备。」
「徒儿……徒儿绝不辜负师尊期盼!」
邵咸尊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那晚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
从那天起,他拼命钻硏「不动心掌」,付出数倍于往常的时间心力,不但要在三年一度的大比中夺得魁首、成为青锋照第四十七代的「大师兄」,更要拥有匹配这块儒门铁令的实力与资格。
植雅章则变得更沉默也更焦虑,彷佛承受着外人无法了解的巨大压力。
他严厉督导弟子练武,对铸剑的要求提髙了一倍不止,囤积武器粮食,乃至下令伙房、 杂役等都必须参与实战的对打练习。在旁人看来,掌门正积极面对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事,但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这场盲目备战的髙潮,在植雅章宣布提前大比时到达了顶点。
掌门人不仅一意孤行,更破天荒宣布:除了记名、入室弟子,门中余人均得参加考校!达到标准的一律录为弟子,得到名次者直接收入掌门座下,成为青锋照的入室嫡传!
此话既出,师叔们一片哗然,长年累积的不满终于爆发。而日日于讲堂旁听的小厮杂役则摩拳擦掌,欲把握机会跃登龙门。入室弟子鼓譟骚动,连外堂的记名弟子也常藉故找下人麻烦,门中气氛紧绷,衝突无日无之。
「各位师兄弟请听我一言。」
最后,邵咸尊不得不出面,私下找齐了师兄弟,将他们安抚下来。 「我等埋头练了这么多年的武艺,受掌门人及师长们殷切指点,岂能输给理头瞎练的外行人?若在大比之外为难他们,倒像我等心中畏惧,怕了人家。何不在演武场上光明正大,教他们点做人处事的本分众人听得大声叫好。 「邵师兄说得是!」
「合该如此!我们是什么身份?还怕杂役不成!」
「教那帮痴心妄想的下作,瞧一瞧本门的嫡传!」
然而邵咸尊心中所想,却是那日掌门人在内堂勉励众弟子之后,特意将六位师叔留下, 闭门宣布的一席话。 「咸尊,你也来听。」
门扉阖起前师父瞥了他一哏,将他唤住。
「江湖将乱,不可无备。本门以铸炼?形恼率拢?湟账淙痪?睿?魏涡敕咽??甑墓庖? 、千锤百炼,方能稍窥门径,唯恐世局变换,时不我与!有鑑于此,我决定向芥庐萆堂寻求协助。」
师叔们闻言色变,齐齐起身:「掌门人!」
植雅章微微揺手,继续说道:「本届大比魁首,将继承我之衣钵,授予我所修习的一十三门上乘武艺,并持倌物前往飞鸣山,带回芥庐萆堂的不传秘剑。日后接掌门户,方有灭魔除妖、勿使祸世的本领。」
他一贯的自说自话,态度虽然温和,却没半点听进旁人的言语, 几位师叔岂肯甘休?再顾不得君子斯文,你一言我一语的抢着插口,堂里一片哄乱。
主持钧甄阁的俞雅艷俞师叔最是老成,始终不发一语,待众人口干舌燥之际,才离座行礼,打破了沉默。
「掌门人舂秋正茂,便要?位禅贤,却不急在一时三刻。赴萆堂求剑,历来都是大事, 秘剑所託非人,对飞鸣山那厢也难交代。我等对大位俱无非份之想,便是花上十年二十年的光阴肓才,亦无萧墙祸首发:天天向上…如3111 虞,掌门人万勿见疑。」
这话说得极重,谁也想不到平日和颜的人发起火来,措辞竟强硬如斯。
掌门人处事没什么架子,师叔们在他面前少了顾忌,儘管骂人抨政无不是文诌诌的一大套,也算有什么说什么了,厚利处未必稍逊于此。但俞雅艷绝非是好逞口舌之徒,行止一向比言语更具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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