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6/7)
这话虽是马屁腴词,却是此际唯一的妙解,恁是宗派教义之争,也大不过平望都的天子。此话一出,众人皆笑,纷纷点头称是,前一霎的凝重肃杀消弭于无形,变化之快,令人不由称奇。
凤台里的「皇后娘娘」十分失望,探出胡床的窄细腰肢猛跌回去,怒道:「这算什么?满口腴词的混蛋胖子!」
任逐流笑道:「蒲宝那点肉馅别人不知,我还不清楚么?当年他还没做捞什子将军前,每回上酒楼喝花酒,还得挂叔叔的帐!他能说出什么人话来,那才真是奇了。」
任宜紫努了努小嘴,俏脸上满是鄙夷。「我那皇上姊夫也真是,这样的货色也配做镇南将军!」
任逐流「噗哧」一声,低声道:「仔细说话!这人是你阿爹举荐,用来噁心代巡公主的。你也看到啦,光以噁心论,只能说是效果奇佳,当真不作第二人想。」
他口里的「代巡公主」,指的是段思宗的女儿。
段思宗掌管镇卤将军府时,呦呦借兵助封国平乱,仲裁纷争总能败到公正持平,又引进央土的农姘、灌溉技术,大利民生,在南方各国间威望极高,太宗皇帝更因此封他为一等靖南侯。
段思宗在声望最盛之时,果断地将女儿嫁与绎阳国主,而非嫁往平望,重臣、甚至皇室结为亲家,当时被讥为「鼠目寸光」,咸以为是乡下县丞出身的段思宗不敢高窣,自满于南方小国婿翁,后来证明他手段之高,丝毫无愧于「策士将军」美名。
闺名「慧奴」的段家小姐颇有乃父之风,嫁入蟫阳王室短短三年间,朝政为之一清。段慧奴搅权却不滥权,令释阳国在十年内脱胎换骨,隐然成为南陵的霸主候选,兵强马壮、仓瘰殷实,四邻皆惧。她利用宗室结亲的手段,对一向与蟫阳处于竞合关係的穷山、孤竹等国施压,甚至介入王位继承等大事;对内则大力支持僧团,不计一切代价,将毘昙昭通等长老拱上僧伽大会的权力核心,扩大蟫阳在封国间的影响力。
崞阳国主薨后,段慧奴迁出王宫,纤手扶植的新主为她建造了一座广邸,称「代巡府」。「代巡」二字来自她的父亲——南陵人习惯称段思宗为代巡大人——而「公主」则是慧奴自小就有的称谓,虽然她与白马王朝独孤家的宗室毫无瓜葛,也不曾得到过任何正式册封。
对南陵人来说,国主的女儿就是公主。代巡大人甚至比国主还要伟大,他的女儿天生便是公主!谁敢说她不是?
段思宗被召回平望后,太宗剥夺了他的官职封号,软禁起来。据说太宗畏惧段思宗纸笔间平定南陵的本领,府中不供笔墨,某日雨惊午寐,段思宗见窗外芭蕉清新,以指于叶上题诗:「瘿床閒卧昼迢迢,唯把真如慰寂寥。南国不须收薏苡,百年终竟是芭蕉。」
太宗听得眼线回报,竟教人将段府中的芭蕉树悉数砍了,以免被用作联络的暗号。
段思宗被软禁在平望都,却活得比太宗更长。朝廷始终不敢杀他,除了忌惮他在南陵的影响力,恐引起诸封国反弹,更因为「代巡府」在南方的活跃,封国之间遇有纷争,多请代巡府仲裁,代巡公主本人不但是各盟会必邀必与的贵宾,甚至就是几个关键大盟的核心。无论平望都指派什么人接掌镇卤将军府,最终都高不过段氏父女。
直到朝廷弄了个无赖过来。
不管怎么说,自蒲宝掌将军印,代巡公主的确是少出现在押脚供横的场合了,好歹图个清静。此番三乘论法更是蒲宝一大胜利:执僧团牛耳的毘昭通长老没来,蟫阳方的诸国使节也来得三三两两,与崞阳针锋相对的穷山、孤竹等国则大张旗鼓,给足了镇南将军面子,要说檯面下没有蒲宝的运作奔走,怕是谁也不肯信。
果然蒲宝一使眼色,对面的穷山国使节立刻起身,大大附和了一番,邻近诸国使者更忙不迭表态,一片奉承天子的高帽此起彼落。果天并未因此露出欢悦的神情,似乎对被打断一事十分介怀,面色极不好看。忽听一把清脆飒爽的喉音道:「圣上固然心怀慈悲,可惜有人阳奉阴违,在掩面下尽做些陷民于死的勾当,有伤皇上圣明,不合大乘的教化。」
开口的竟是一头红髮的孤竹国伏象公主。
任宜紫见她雪膺花颜、宽肩长身,金缕衣甲掩不住盛乳蜂腰的诱人身段,心中不无妒意,轻啐道:「呸!臭花娘,出来抢什么风头?轮得到你说话!」
任逐流却比她清楚南陵版图的势力划分,孤竹国于王位继承一事上,尚须身为宗主的朝廷大力支持,不可能在这当口与镇南将军反脸,暗忖道:「莫非这也是蒲胖子的暗椿?」
果然蒲宝嘻嘻一笑,立刻接口:「喔?难道公主一路北来,见得什么有伤教化的勾当?」
伏象公主瞧也不瞧他一眼,冷笑道:「我一路北来,见东海处处难民,相扶于道旁,或行或卧,难辨生死。适才果天大和尚说我小乘『独善其身』,但在南陵见有疾患饥馑,虽孺子亦知掬水相就,东海大乘泱泱,何以无视?我十分不解。」
她身姿挺拔,娇媚、英武兼而有之,此番说词直是掷地有声,现场却再度陷入一片静默。谁都知道这话是衝着谁。
蒲宝笑道:「公主这个说法,可有点不大正确。我也听人说东海流民为患,每天都要死很多人,求教于慕容将军,将军却斥之无稽。既然慕容将军都这么说了,显然是没这个事的;公主古道热肠,兴许是受有心人挑拨,误会了将军。」
任逐流在凤台上都差点帮他敲起小鼓来,心想:「他妈的说得比唱得好听!这一大套不是你写的本儿,爷爷改姓蒲!」
却见那伏象公主冷笑道:「有没有难民,可不是你我说了算。只消问一问……咦?」
突然一声惊呼,上身突出望台,整个人似要翻过雕栏,那双浑圆巨硕、连衣甲都箍束不住的傲人乳瓜坠得沉甸甸的,轻晃颤弹,可见其酥绵,对面看台的人眼都直了。
伏象公主却没等众人回神,又发一声喊,缚身衝下台去,连对好的輋词都来不及说完。任逐流一头雾水,身畔任宜紫蹙眉道:「叔叔,她方才鬼吼鬼叫什么?人家没听清。」
任逐流心想:「你这话没点儿实在,明明最后一声喊得惊喜交迸,说不出的有女人味。适才不冷不热的口气,简直是个男人婆,浪费了这等尤物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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