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3/7)

    耿照赶紧澄清:「风……风火连环坞真不是在下烧的,恐怕传闻有误,与事实多有不符。」

    李寒阳并不在意,微笑道:「那也无碍于典卫大人的仁义侠风。我听说大人为镇东将军驱赶流民之时,下令『勿伤百姓』,有别于赤炼堂之横征暴敛,亦是一椿美谈。」

    黑衣人去得无影无踪,两人皆鬆了口气,谈话的气氛轻鬆许多。然而耿照不欲洩漏奇宫诸人的身份,李寒阳也挂着廿五间园与那意图行刺梁公子的少年朱五,俱都无意深谈。韩雪色被黑衣人封了穴道,聂、沐三少试过诸般解穴手法,连风篁也跳下掺和,始终难以成功,回头叫唤:「耿兄弟!」

    耿照匆匆告罪,快步往赴。「还是解不开么?」

    「韩宫主的脉里像给打了桩子,」

    风篁信手在他胸腹间比划着,蹙眉道:「真气一到这几处便再也渡不过去,冲又衝不开、绕也绕不过,简直像插了几枚牛毛针,弄得我都想挖开来瞧瞧了……世上真有这种见鬼的手法么?」

    耿照试着推血过宫,渡入真气,却完全不起作用,果然韩雪色体内与他先前被黑衣人所制时如出一辙,只是耿照仗有碧火真气护体,那实物般的「桩子」被削弱几分,得以硬衝过去,不比韩雪色丹田内空空如也,毫无反抗的机会。

    耿照运起内力,欲助他突破禁制,片刻韩雪色曲红如血,汗湿重衫,脸现痛楚之色;耿照小心控制内劲,仍是徐徐渡入真气,更不稍停,谁知韩雪色喉头一搐,饱满殷红的血珠汩出嘴角,沿着下巴淌下。阿妍惊叫一声,泪水溢满秀目。

    「不行。」

    耿照颓然收手。他已竭力控制真气入体的轻重急徐,然而力弱则无以破封,但对于筋脉的损害仍在;照这样下去,在碧火功衝破禁制前,韩雪色的筋脉将行鼓爆。口吐丹朱便是赤裸裸的警兆。

    「让我来罢。」

    李寒阳按住韩雪色头顶的「百会穴」,动作轻柔,蓦地掌劲一吐,韩雪色如遭雷殛,「啊」的一下吐气开声,睁开眼睛。聂雨色将宫主接过,喂以化瘀的丹药,运功助他调息。

    迎着众人诧喜的目光,李寒阳不卑不亢,拱手笑道:「我还有要事在身,诸位告辞了。请。」

    携少年离去。北门卫所的统领察言观色,本要下令留人,耿照对他摇了摇头,李寒阳二人走出官兵包围,沿着廿五间园外的黑瓦白墙,一路朝地平线的彼端行去。

    「宫主!」

    沐云色、阿妍双双趋前,见韩雪色除了嘴唇苍白,面色已尽復如常,稍稍放下心来。耿照为他号了号脉,聂雨色并未阻挡,适才众人为韩雪色运功时,耿照所用时间最长、耗费功力也最多,虽说功败垂成,聂雨色毕竟看在眼里,不是毫无所感。

    「怎么样?」

    风篁见他微露诧色,不觉殷问。

    「他一吐劲便震开了禁制,其力精纯,快、猛远超过我的想像;力量大到如此境地时,的确有可能摧毁禁制而不伤筋脉的。」

    耿照讚叹道:「我原以为李大侠是用了什么神奇奥妙的手法,不想道理如此简单,毫无花巧。」

    风篁亦是武道大行家,听得连连点头。「纯以力胜,乍听似乎蛮横,然非经十数年的精纯淬炼,绝不可得。这可不是什么莽夫的手段,正所谓『一力降十会』,鼎天剑主威震南陵,果非泛泛。」

    见识过黑衣人的恐怖武功,奇宫方诸人对耿照之言再无异议。休说此际伤疲交迸,便是三人状况奇佳、于巅峰之际联手,也非黑衣人之敌。那人的目的不只是碧转绡,连阿妍姑娘亦想染指,若还坚持单独行动,简直是羊入虎口了。

    耿照调集卫所军士,与驻扎城外的三十名巡检营弟兄会合,由领头的队副渡新做前导,一行两百余人浩浩荡荡向阿阑山出发。

    ◇ ◇ ◇

    广场之上,受邀参加论法大会的来宾们接连入席。

    右首高台的顶层,有位居一品的镇东、镇南两位将军,以及一等昭信侯独孤天威等,埋皇剑冢的正副台丞萧谏纸与谈剑笏,亦被安排在此间。其他如本道大小官员、封于东海的公侯爵主,以及地方仕绅等等,则依序往下排列。

    此番出钱出力的越浦五大家,被安排在第四层首位,赤炼堂雷家因总舵风火连环坞遭焚,也格外引人注目。此外,半途金援、解了五大家燃眉之急的越浦乌家当主也是首次公开露面,乌夫人黑纱蒙脸,眉眼低垂,一袭宽大的乌缎绸衣掩不住玲珑有致的丰润曲线,现身时看台一阵骚动。

    这位「乌夫人」深居简出,甚少涉足商场,乌家药材生意交由几位可靠的大掌柜打理,近年风生水起,隐隐成为越浦第六大势力。据闻乌夫人笃信佛法,众人以为是孀居寡老、鹤发鸡皮,不料却是一名风姿绰约的成熟美妇,未见其嚙山真面目,已是韵致动人。

    符赤锦见那帮臭男子色授魂销的模样,心中冷笑:「骚孤狸就爱生事。弄了偌大家业掩饰行藏,规规矩矩做生意不好么?非要出来现眼!」

    原来越浦鼎鼎大名的药材魁首乌家,正是五帝窟黑岛的物业,「乌夫人」自是帝窟宗主漱玉节了。星罗海五岛各行其是,此事她原本不甚了了,只稍微打听了一下朱雀大宅的原主儿,以及绮鸳等用作据点的分茶舖子,知是乌家产业,心中顿时有底。

    与越浦仕绅在同一层的,还有青锋照之主邵咸尊,以及水月停轩代掌门许缁衣。

    两人许久未见,也只得点头寒暄几句,未及深谈,各领门人弟子就座。

    左首自顶端以下三层,则以央土僧团、南陵僧团以及诸封国使节为主。

    南陵尚佛,虽是小乘,然而风行之盛,却非央土可比,各国挹于佛法上的金银何止鉅万,此番北来的动员规模十分惊人,迟凤钧粗粗一算,竟达两千人之谱,各封国使节团的人数又远在僧团之上。

    南陵僧阐于说法辩论一项,屡屡受挫于琉璃佛子,对那些上座长老来说,未必真把佛子当成了此世的三乘法王、天佛的继承者,但辩不过他这点总是明白的,「三乘论法」云云不过为人抬轿罢了,自是意兴阑珊,提不起劲来。

    但对南陵诸封国来说,这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封国使节在白马王朝境内,是享有交易互市特权的,过往只能借进贡时携本国土产至平望,交换南方缺乏的锦缎、瓷器以及手工艺品;这一来一往间,不仅封国能捞上一笔,连大使、随行的大小官员等俱都荷包满满,可说来平望一趟,后十年都不愁衣食。而东海殷富又非央土可比,此番论法,各地豪商权贵闻风而来,佛子虽然迟未现身,这段期间越浦内外可是一点也不无聊,各种奇珍异宝热闹交易,堪称「盛况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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