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5/10)
古木鸢并不常闪过这些念头,他的心很早以前便已死去,人世于他,不过一
檯子灯影牛皮。不过在榻前偶一出神,一条矫健的身影已自窗台之外翻进来,老
人霍然转身,正对着神情错愕的少年,右手食、中二指一併,平举如持剑,黑袍
下乌皮快靴跨出,一步快似一步,宽大的袍袂如鸟翼般猎猎作响,但见乌影一晃,
眨眼剑指已戳向耿照的眉心!
耿照料不到此人动作之快,已至匪夷所思之境,纵使碧火神功发在意先,这
一下仍是避得极险,指风掠过鬓边额际、划开皮肉,一云间血脉鼓动,披面浴红,
两人交错而过,戴着乌檀鸟面、黑袍裹身的怪人跃出窗外,张袖「泼啦啦」地飞
下重楼。
耿照按着额角扑至榻缘,一探她脉象如常,不似有伤,略微放下心来,搂着
她坐起半身,密密轻唤:「姊姊、姊姊!」
横疏影「嘤」的一声浓睫瞬颤,缓缓睁眼,忽伸手抚摸他的面庞,失声道:
「怎……怎么受伤了?疼不疼?」挣扎欲起,手掌却被轻轻按住。
耿照见她平安无事,高悬的一颗心子这才落了地,只觉额际又麻又辣,痛得
都没感觉了,只余血筋一跳一跳胀得分明,想来差得分许便要伤到眼睛太阳穴,
不可谓之不险,呲牙讪讪道:「本来不疼,想起来才疼的。给姊姊一摸,又不疼
啦。」横疏影正晕晕迷迷的还未全醒,被他逗得「噗哧」一笑,抿嘴娇嗔:「净
耍嘴皮,哪儿学的德行!」
耿照笑而不答,纵使心中疑问甚多,怀臂间却舍不得放。
两人搂着温存了半天,横疏影不舍他伤口淌血,轻轻推了他一下:「让姊姊
给你裹伤。你再不放,我便咬破舌尖,陪你一块儿流血。」耿照这才鬆手,见横
疏影起身往屏风隔间走去,约莫要寻绢巾之类来裹伤,想起雪艷青还藏在屏后,
赶紧拉住姊姊的小手,挠头道:
「姊姊,我……我有个朋友在里头。」把七玄之会、蚕娘捉弄的事简略说了。
横疏影与他相偕并至,见雪艷青面貌娟秀,身形窈窕,睡颜与修长健美的胴
体绝不相称,侧蜷犹如幼儿,交握的双手垫在颊下、噘唇轻鼾的模样,简直可爱
得一塌糊涂,教人想捏捏她的脸,暗忖:
「天罗香近年来兼门并派,发展兴旺,靠的就是这位「玉面蟏祖」,不想居
然是个傻大姊。那桑木阴之主将人藏到我房里,不知有何图谋?莫非……」瞥见
衣箱暗格开启,面色微变,转头问:「是你开的么?」
耿照会过意来,点了点头。「是我开的。我来之前,那暗格收得稳妥,并未
有人动过。我当时急着找寻姊姊的下落,擅自动了姊姊之物,姊姊别恼我。」
他既发现箱底暗格,自也瞧见贮装面具的木匣了。横疏影盯着他的脸,细细
捕捉他的神情变化,低声道:「那……你有没有事问姊姊?」
「这……」耿照突然犹豫起来。
方纔那名黑袍鬼面的不远之客,是闯进来要对她不利呢,还是正将她悄悄送
回?横疏影自换了夜行装扮,她究竟是去了何处,又见了什么人?仔细一想,他
才突然发现自己对眼前的这名美丽女子其实一无所知,欲问不免情怯,满腹的疑
惑顿时难以出口。
「来,先止血罢。」横疏影拿了布巾,拉他回到榻上,用干净的布蘸了清水
拭去血污,涂药裹起,双手握着他的手掌,轻轻按上自己雪腴的胸口,垂眸道:
「耿郎,我已是你的人了,我的身子、我的心……整个人都是你的,便是你不再
爱我、疼我,我一般是你的人。此生此世,至死不渝。」
「姊——」
她抚住他的嘴唇,指尖的肤触细如敷粉,无比凉滑。
「我有很多秘密,从没与人说过。没说,不是信不过你,而是做为一个自小
便守着许多秘密的人,我习惯了不向任何人说起。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存活之道。
就像现在我想告诉你了,却觉千头万绪,不知如何开口。」
耿照握住她小小的手掌,柔声道:「姊姊怎么说,我便怎么听。我早已对天
发过誓,此生都要守着你,好生疼爱。无论姊姊过去如何,你的事便已是我的事,
我们一体承担,莫要分彼此。」
「若我做了十恶不赦之辜呢?」
「我会代你补过偿还。」耿照正色道:「我姊姊……嗯,是我家乡的姊姊常
说,世上的事就像流水,做过便不能回头,我们对人家一个不好,纵使想法子弥
补,不好的已是不好了,永远不能回到没发生的时候。」
横疏影神色一黯,低声道:「是啊,覆水难收,如何补救?做了便是做了。」
耿照摇头。「我姊姊又说,我们若做错一件事,却做了十件好事弥补,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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