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3/7)

    立,正需功绩来保乌纱,岂肯放过「诛魔」的机会?但鹅峰大师毕竟是央土名僧,

    听说定王独孤容大力推广释教,正在营建的新都城内,东南西北四角将各修一座

    佛寺,延揽由旧京流亡各地的高僧,指不定这只物鹅峰便是新朝未来的红人,不

    敢太过无礼,耐着性子应付:

    「大师有所不知,这妖女是邪派七玄出身,平生杀人无算,当中更有不涉江

    湖的无辜百姓。便不说黑白两道江湖恩怨,大师讨保这小贱人,却要如何向枉死

    者的父母妻儿交代?」

    蹴峰垂眉合什道:「顾大人说得对极了。却不知此姝一命,能抵多少条?杀

    她一人,能教诸多枉死者的父母妻儿都解恨了么?」

    顾挽松早料到这老秃驴没这么好说话,冷笑道:「能杀她一百次、一千次,

    下官一般的杀,可惜命只有一条。大师若说一命能抵千百条,下官亦无话说,就

    当是这样罢。」

    不料鹅峰竟点头道:「如此甚好。」返回禅房,不多时便牵出一名睡眼惺忪

    的幼小男童,生得玉雪可爱,正是胤丹书与胤野的儿子。

    众人不知他弄什么玄虚,鹅峰冷不防自袍底翻出一柄匕首,「噗!」刺入男

    童左胸!男童连叫喊都来不及,小小的身子一阵抽搐,更不稍动。那小匕不过半

    截筷子长短,形如髮钗,剖面如棱,说足尖锥亦不为过,小男孩被一搠至柄,眼

    见不能活了。

    「一命既能抵千百条,就用这孩子的命来抵他母亲的罪愆,大人以为如何?」

    众人都惊呆了,就算要斩草除根,这么小的孩子,多数人还是下不了手的,

    这老和尚……也未免太毒辣了!

    顾挽松骑虎难下,面色铁青,干咳两声,上前去搭男童的腕脉,身后顿时一

    片交头接耳,连同来的五派人马都有些看不过眼。一人越众而出,朗声道:「顾

    大人!我看……算了罢?终究……终究是个孩子。唉!」此言一出,附和的声音

    此起彼落。

    顾挽松冷道:「邵门主,你新掌门户,有些江湖上的事不大明白。邪派妖人,

    连苗子都是黑的!若未根除,必成祸患。若令师尚在,又或你师兄屈大侠未死,

    定不会说出这般话来。」

    那青袍高冠、腰悬长剑的青年书生面色微变,拱手道:「顾大人既然这么说,

    在下也不方便说什么了。只是圣人说「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此乃侠义道之根本,

    失了这分计较,正与邪有什么分别?本门「咸」字辈七十三人,为诛邪魔前仆后

    继,只我师兄弟三人劫余,剑下却不会杀过一名无辜稚子。今日之事,恕邵某不

    再与闻,顾大人请了。咸周、咸元。我们走。」身后两名同样高冠服剑的青年齐

    声相应,三人联袂离开。此举在人群中掀起骚动,众人议论纷纷:

    「那便是青锋照的新门主么?挺有风骨啊!叫什么名字?」

    「我以为屈咸亨死后,植老门主后继无人,恐难瞑目,不料尚有如此英侠!」

    「看来下个月要在花石津举行的继位大典,得去瞧一瞧啦。」

    「很是、很是……」

    顾挽松冷哼一声,心底暗骂:「黄口小儿,沽名钓誉!」探得男童心脉渐止,

    料想此伤无治,仍不肯干休,沉声道:「大师不惜杀人,也要庇护那妖女么?」

    惊峰一愣:「莫非这条性命还不够抵?贫僧明白啦。」横抱男童返回。片刻

    房中传出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弟子们急唤:「师父……师父!别……」液虹酿

    上门窗,墨浓欲滴,直到点点鸟红渗出窗纸,房外诸人方知是血。

    咿的一声门扉打开,惊峰由一名弟子搀出,老禅师半边的袈裟染满了鲜血,

    桔瘦干瘪的面容上却无血色,慢慢捱到顾挽松面前,笑道:「一命不够抵,再添

    一命也就是了。」血淋淋的袍袖一翻,掌中赫见一团粉红黏糯、肉块也似的物事,

    头大如蛙、双目紧闭,身上依稀伸出细小的四肢,肢上趾粒宛然,竟是一员人形

    胚胎。

    「那位女施主的腹中已有数月的身孕,既成人形,也是一命,如数抵与大人。」

    饶是刀口舔血、剑尖搏命的江湖人,也没几个见过生剜的胎儿,水月阵营那

    厢反应最快,几名女弟子尖叫一声,软软瘫倒在师姊妹怀里,其中不乏成名女侠。

    连人称「顾铁面」的顾挽松都变了脸色,小退半步,成名的矿铁判官笔已握

    在手中,喝道:

    「大师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鹅峰却不搭理,径颤着手掌遍上胎儿,笑道:「要是还不够,适才女施主砍

    了我一刀,待血流干,也是一命。」慢吞吞撩起侩袍,隐约见得腹间血肉模糊,

    令人沭目惊心,众人才知他满身血渍,有大半却是自己的。鹅峰年老,没七十也

    有六十许了,胤野死前拼着余力出刀,不容小觑,只怕这老和尚命已不长。

    顾挽松料不到他舍命相陪,又惊又怒:「疯和尚!」恐被鹅峰连累,见责于

    新朝亲王,赶紧率众离开。

    鹅峰大师卧榻月余才嚥气,圆寂前果然接到朝廷诏书,延任为国寺住持,弟

    子忍悲扶棺上路,将恩师的遗体送往新都。至于剖腹取胎一事,谁也不敢再提,

    自然也无人知晓婴尸、童尸,乃至女尸的下落。

    耿照不由得沉吟起来。

    「………如此说来,胤野也可能还在人世了?」

    「聪明的小子!——蚕娘嘻嘻一笑。「鹅峰是狠角色,用自己的死,掩去这

    把戏里最大的痛脚——从头到尾都没有胤野被开膛剖腹的目证。「取胎」云云,

    不过是老和尚自导自演的独脚戏。」

    若取胎是假,刺死男童的惊人之举也可能是障眼法,那孩子或许已平安长成,

    在世上某处过着安生的日子。真正为了这齣戏献出生命的,只有奇书异行的惊峰

    老和尚一人。

    「刺心截脉而不死的武功,光我所知就有五六门,并不罕异。」蚕娘沉吟道

    :

    「但变出一隻胎儿什么的,我便想不透啦。开腹必死无疑,他若无意取胤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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