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3/7)

    必不肯轻易放人,届时再安他个「擅杀钦差」的罪名,御史王大人也算死得其所

    了。

    任逐桑听闻此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八百里加急的诏书已阻之不及。

    没想到这回慕容柔好说话得很,竟乖乖放人,只临行前一晚独自走了趟大牢,附

    在王御史耳畔说了几句,便即含笑离开,半点也未留难。

    谁知大队才走到平望都外的五柳桥朝圣关,王大人趁着夜里无人,在房中悬

    梁自尽了

    有人说是给慕容柔暗杀的,但天子脚下,禁卫森严,岂容镇东将军的刺客无

    声来去?谁都知道王御史乃借刀杀人计之「刀」,圣上只欠一个发难的藉口,慕

    容柔可没这么笨。果然刑部、大理寺翻来覆去查了半天,最后只能以自杀定谳。

    民间因此盛传:是慕容柔在王大人的耳边下了死咒,教他活不过五柳挢。那

    几年「小心镇东将军在你耳边吹气」成了止儿夜啼的新法宝,风行天下五道,嘉

    惠无数父母,也算是一椿逸话。

    先杀人再补证结案,虽然证据确凿,似非慕容柔的作风。

    适君喻小心问道:「张济先铁证历历,死也不冤。只是,将军为何执意于此

    时杀他?皇后娘娘的凤驾便在左近,临阵易将,难免军心浮动……」

    「正因皇后娘娘在此,我才饶不了他。」慕容柔打断他的话,淡道:「人皆

    说我眼底颗粒难容,我不辩解。但豢养鹰犬,岂有不舍肉的?食肉乃兽禽之天性,

    懂得护主逐猎,便是良鹰忠犬,争食惹祸不识好歹,还不如养条猪。张济先分不

    清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所以我不再容忍。」适君喻闻言霍然抬头。慕容柔却

    只淡淡一笑。

    「我容忍岳宸风多年,只因我用得上他,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此番他公

    然袭击夫人,不管是什么原因、以后还回不回来,这里已容不得他。

    「况且,我之所以能够容忍他如许之久,其中一条,乃因他养育你成人,传

    授你武艺。若非如此,他可能更早便已逾越了我的容忍限度。」白面无须的书生

    将军低垂眼帘,望着阶下错愕的青年,神情宁定,一字一句地说:

    「君喻,适家乃碧蟾王朝的将种,可惜到你父祖一辈已无将才,然而他们手

    下虽无兵卒,依旧以身殉国,与辉煌的白玉京同朽,情操伟大,不负乃祖之名。

    你是你家期盼已久的将星,若然早生六十年,挥军北抗,说不定如今犹是澹台家

    之天下。岳宸风于你不过云烟过眼,我对你期盼甚深,莫要令我失望。」心弦触

    动,适君喻为之默然,久久不语。

    岳师对他虽有养育造就之恩,但《紫度雷绝》只传掌法不传雷劲,藏私的意

    图明显,五绝庄沦为淫行秽地,自己纵使未与同污,将来始终都要面对。这几年

    他在北方联络豪杰、训练部下,辛苦经营「风雷别业」,岳师不但罕有援手,言

    语间还颇为忌惮,若非将军支持,难保师徒不会因此反目……细细数来,才知两

    人间竟有这么多嫌隙。

    岳宸风与五帝窟的牵扯他一向觉得不妥,只是深知师父脾性,劝也只是白劝,

    不过徒招忌恨罢了。鸩鸟嗜食毒蛇,终遭蛇毒反噬,五帝窟的反扑乃意料中事,

    问题在于他有没有必要舍弃将军的提拔、舍弃得来不易的基业,来为师父出一口

    气?稽绍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黑脸忽浮上心头,胸中不由一痛。——我还的够了,

    师父。就……就这样罢。

    年轻的风雷别业之主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权衡轻重,终于拱手过顶,长揖到

    地:「君喻愿为效死命,以报将军知遇之恩!四位师弟处君喻自有区处,请将军

    放心。」仿佛早已料及,没等他说完,慕容柔又低头翻阅卷宗,暗示谈话已经结

    束。适君喻不由一怔:换作是他,就算不立即派兵接管五绝庄,至少今夜也不该

    放任自己从容离去。慕容柔甚至没要求他住入驿馆,以便就近监视。

    这是收买人心,还是毫无所惧?适君喻眯着眼,发现自己跟在将军身旁多年,

    贪婪地汲取这位当世名将的一切,不厌涓滴如饥若渴,依然看不透此人,一如初

    见。总算他及时回神,未做出什么失仪之举,躬身行礼:「君喻便在左厢候传。

    将军万金之躯,切莫太过劳累。少时我让人送碗参茶来。」倒退而出。慕容柔凝

    神阅卷,思绪似还停留在上一段对话里,随口「嗯」了一声,片刻才道:「对你,

    我从没什么不放心的。你也早点歇息。」

    慕容柔召集会议,向来听的多说的少,如非紧要,敢在他面前饶舌的人也不

    多,集会不过一刻便告结束,镇东将军一声令下,众将尽皆散去,堂上只余耿、

    适二人。适君喻迈步上前,随手将摺扇收至腰后,抱拳笑道:「典卫大人,从今

    而后,你我便是同僚啦。过去有什么小小误会,都算君喻的不是,望典卫大人海

    量汪涵,今日尽都揭过了罢。」

    耿照不知他弄什么玄虚,不动声色,抱拳还礼:「庄主客气了。」便转向金

    阶上的慕容柔,不再与他交谈,适君喻从容一笑,也不觉如何窘迫。慕容柔对适

    君喻吩咐了几件事,不外乎加强巡逻、严密戒备之类,适君喻领命而去。耿照呆

    站了一会儿,终于按捺不住。「启禀将军,那……那我呢?」慕容柔从堆积如山

    的卷宗里抬起头。「你什么?」「小人……属下是想,将军有没有事要吩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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