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6/7)

    向后一仰!

    一根沾满血珠的髮丝拉出眼眶,积垂饱腻,随风散红。

    髮丝末端含在冷北海口中,他蓄着一口真气不散,任由刀锋透体,算准距离贯劲

    于发,柔软乌丝顿成钢针,待岳宸风将双目送上针尖——

    「千耀蛇珠」本就是一部独特的运劲法门,是他自「守风散息」中所悟。将柔丝

    每隔一尺绑上鞭身,挥动之际灌注功劲,鞭索上如缀钢针,隔空伤人于无形,堪称防

    不胜防。巨刃透体,冷北海身子一颤,心知性命将尽,飞快拔下另一根鬓髮,忍死刺

    向仇敌!

    为这路鞭法命名的神君大人并不知道,读书不多的冷北海后来几乎翻遍了藏经阁

    内的文武典籍,遇到训话、字书之类的艰深古册,便央人逐字逐句地翻译解释,想穷

    究这四个字的意义,以不负神君亲自为鞭法所取之名,才发现「蛇珠」还有另一层意

    义——

    蛇珠雀环,指的是报恩。

    从那天起,执拗的青年便暗自发誓,要以性命来回报男子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他

    在每一次的任务中小心珍惜自己的生命,总是选择万无一失的方式来达成任务,小心

    谨慎、步步为营,是为了等待一个值得一死的机会,直到今日。

    岳宸风的左眼珠几被刺穿,针尖只差分许便要入脑,料不到冷北海尚有余力,完

    全无法招架,咽喉一瞬间被刺,髮丝却软绵绵地一折,冷北海身子抽搐,好不容易积

    聚起来的一丝内息忽然消散,撮指空击他喉头,手上已无劲力,恨声道:

    「皇天无眼!」心犹不甘,一口鲜血喷出,如无数铁珠砸碎在岳宸风面上!

    岳宸风脸上热辣辣的一痛,双目难视,踉跄跪倒,慌乱中摸到他腹间刀柄,运劲

    一夺,将冷北海拦腰砍成两段!

    腰斩最残酷之处,在于使人不能速死。冷北海上身坠地,剧痛下一股死力忽涌,

    可惜半身已失,无由使出「发剑」绝技,断气前右手拇指扣住食指一弹,「啪!」血

    淋淋的指甲翻折弹出,飕地没入岳宸风肩头,劲力之强,竟刺得护身金芒迸散,插进

    肉中!

    岳宸风吃痛运功,握拳一挺,碎裂的指甲激射而出。他急忙舞刀护体,一边伸手

    抹开目间的温黏,狂性大发,睁开仅窝一隻右眼咆哮:「我杀尽你们这帮贼厮乌!」

    身起刀落,斩下冷北海眢目。一……睁的苍白头颅,犹不解恨,回身又劈向盘坐的耿照!

    他发狂后动作更快,谁都不及出声,赤乌角已自耿照脑门努落。耿照尚未调勾气息,千鲜一发之际翻身滚开,真气大乱,前功尽弃,岳宸风回臂一刀,耿照虽&时以神术架,「当!」一声巨响过后,却被一平移尺许,口鼻溢血。

    岳宸风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双手交握刀柄,居高临下劳落,短短三尺距离,10㈱风雷压缩已极,呼嘛入耳无声,却令尘沙激扬,刀里之下毛孔膝血,竟是全力一轚!

    耿照连抬臂都嫌吃力,百脉之内空空如也,连三岁孩儿谨一指都能将他机,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奋力举刀,迎向盖顶而来的巨刃赤乌角!

    两柄3一刀8然交击,砠上一圈黄尘爆起,气劲所及,两人踏地处塌陷寸许,踉跄倒退的竟是一岳宸风!

    他连退三步犹不能止,又退了三步,屈膝半跪,赤乌角「铮!」倒拄于地,借力散去余劲,手脸肌肤殷红一片一显是对击之间毛孔受不住百力,居然燥裂协血。尘沙簌簌落地,战团的中心只余一人独立,耿照手持神术微微喘息,全身真气流转、一莫御,腹脐间陈隐透出一团莹然光晕「连衣布腰带也遮掩不住。一……化臞珠!)

    这颗珠子上的莫名巨力耿照还不能控制自如,然而命悬一线的当儿,化二珠却不能任由宿主被害,陡地释放力量,耿照彷佛凭空得到另一枚元力充内丹,彼一长,居然反客为主,一刀将岳宸风击成重伤。

    良机一即逝,他一扬豪光耀目的雪刃,径朝岳宸风衝去。

    「岳贼一死来!」……岳宸风咬牙举刀,神术、赤乌角一度交击,岳宸风被轰得倒飞出去,全身真气岔走,新伤旧创交迸,只觉眼眶中疼痛欲裂,这异样的痛楚蔓延至颜中各处,彷佛一把尖刀生生将脑白刮将出来,痛得他抱头打滚、惨叫不绝,蓦地一跃而起,拖着巨刃狂奔而去,片刻便不见踪影。

    耿照正要追赶,忽然丹田里的奇力一撤,但身形业巳离地,整个人不由得向前仆

    倒,抱头连滚几圈,神术刀差点卸下自己的手腕。

    原来危机一去,化骊珠的奇力供轮登时断绝。他俯卧在地,以仅存的一丁点内息

    刺激化骊珠,宛若轻轻摩挲,果然片刻神珠又呼应似的吐出些许奇力,要催动方纔那

    的大杀着虽不能够,做为调息敛气的根本已绰绰有余。

    耿照运起混合了骊珠奇力的内息搬运一周,持刀一跃而起,不及细数伤亡,却听

    宝宝锦儿急道:「快!他往那边去了……是莲觉寺的方向!」耿照反应飞快,闻言记

    起往莲觉寺的路上有将军夫人的车队,面色丕变:

    「不好!」顾不得众人伤亡,提刀追了过去。

    岳宸风一路发足狂奔,彷佛只有奔行间冷风灌脑,才能使肿胀的头颅稍稍得缓。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体内正经历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甚至超过伊黄粱的诊断。妄

    动十成内力的后果,使得体内的碧火真气失控乱窜,被五道奇异针劲切削之后,澎湃

    的内息成了肆虐的洪流,不分敌我的在各处衝撞,溃堤在即。

    施展「蹑影形绝」,疯汪奔跑,只是加速这个崩溃的进程而已,但此刻他已无法思

    考,只觉胸中积郁欲狂,远比此生任何一刻都想杀人——

    念头忽起,熟悉的人马轮廓映入眼帘:熟悉的戎装、熟悉的铠仗、熟悉的云盖车

    顶,还有车中人玲珑曼妙的背影……沈素云那既压抑又矜持、既高贵又稚嫩的模样浮

    现脑海,除了血红杀意之外,色慾也是另一扇宣洩的明窗。

    岳宸风嘴角歪斜,露出一抹扭曲狞笑,捣着头挥刀杀入车队,赤乌角所经处血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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